听南的那几滴热泪,飘飘摇摇地像是落在了谢渊的心上,以至于本来只打算远远地看一眼情况的谢渊就那样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任由魂牵梦萦的那人不断地向他靠近,再靠近。
直到那两人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想起来垂眸地装不认识。
听南张嘴,正意欲说些什么,就见原本跟在谢渊后边进来的监管者蹙眉拦了他一下,语气不佳地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邬树知道那人是谁,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忙上去打圆场:“没事,没事,这人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次出去搜救的情况。他……”
邬树卡顿了一瞬,然后偷摸观察着谢渊脸色地补充:“他对象的哥哥还流落在外呢。”
那人闻言,脸色稍霁,冲着后面那一个个扶着进来的人群努努嘴,示意听南他们去后面找找。
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的听南回神“嗯”了一声,脚步却一动不动,连带着那灼热的视线,也依旧一瞬不瞬地定格在谢渊的脸上。
谢渊装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微微别开脸去,并不正视听南。
谢渊身后的监管者见状,就“啧”声想隔开听南的视线,但是谢阳伸出去的手先一步拦在了对方身前。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说的是他认识听南正直勾勾地盯着的那位,想跟对方私下聊几句。
“他如果不愿意其他人在场的话,就我和他两个人,”谢阳说,看谢渊,也看那人,“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那人闻言,第一时间去看谢渊的反应,见谢渊点头,他才放行。
听南原本也想跟去,但是被谢阳小幅度的摇头制止了。于是他只能呆立在原地,无声地目送着谢阳和谢渊进了小隔间。
而谢渊在离开听南视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下面罩,把原本压抑在喉间的咳声悉数吐出。
谢阳听着,不禁皱眉,眉间挤出座小山。
“我以为你已经好多了。”他说,误将谢渊方才的忍耐当做是情况好转的表现。
谢渊没有立即回答,等弯腰咳够了,才直起身来,扯着嘴角道:“托你俩的福,本来是好点了,结果突然来这么一趟,感觉情况又退回去点。”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已经看出来听南和谢阳都好好的了,根本就是在消费他的担心。
谢阳自觉理亏,只说:“我没办法。”
然而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短暂地怔愣了一瞬,最终还是谢阳自己苦笑着自嘲,感慨“基因”的强大。
“遇事都那么喜欢推卸。”谢阳说,哪怕事实就是,他真的已经竭尽全力地尝试过了,听南却始终没有打消去找谢阳的念头。
但要不怎么说他们俩是彼此的半身呢,哪怕谢阳没有详细说明,谢渊也能猜到事情的经过。
或者说,谢渊打从听南认出他来的那一刻,就料想到兴许会有这天了,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得那么早。
于是谢渊吐气,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情况就好。”
只是,面已经见到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听南肯定是想跟你走的。”谢阳低声道,没说他和听南已经因此吵过好几次了的事。
但谢渊闻言,眉心仍旧拧作一团,不解地问:“你和他,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不行吗?”
谢阳摇头,说的是不知道,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听南不愿意。”
谢阳道:“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一起走。在那之前,他可以等你,可以陪你,可以帮你,就是不能放你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冒险。”
谢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再有动静时,却是不合时宜的轻笑。
他舔唇,说的是:“明明我只是你的克隆体,可是不仅我爱他,他也爱我。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但是却意外地不坏。他想。
只是……该怎么办呢?如果他没撑住地提前死去……
听南是会认命地和谢阳一起离开,还是不愿接受现实地继续在这个世界滞留?
“他会选择重新来过,一次又一次。”已经猜测到对方在想些什么了的谢阳说,声音喑哑得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挂钟。
“更何况,”谢阳看着谢渊正色道,“你才不是什么克隆体,是这个世界,将那些设定强加在了我们身上。所以,我们才会同样毫无保留地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