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围细细索索的声响减弱,时温寒才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不适应敞亮的环境,眯着眼睛撑着膝盖起身。眼前一片空白,时温寒心想不妙,又要平地摔,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墙,没有触碰到冰凉的墙壁,反倒是落去一个柔软的怀抱。
“不好意思。”时温寒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自己晃清醒,借着身边人的手臂稳住身形,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昏天暗地的视线终于清晰,抬眸撞进他的眸子里,“温时寒,你······”
你怎么在这?不过转念一想,他出现在自己班门口再正常不过。
“你没事吧?烧这么厉害。”一双大手带着冰凉贴在她的额头,她有些支撑不住向他倾倒,他的手都热乎起来,“怎么搞的,受凉了?”
时温寒垂在身侧的手摸到教室门口的桌边,手借着力重新站直,“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
考试的时间逼近,时温寒弯曲着腰身想要拿起书包旁边的笔袋,却被抢先一步,温时寒看着摇摇晃晃的人,实在不放心,将笔袋塞进她的手里,带着她站在窗前,指着靠里侧的那一列,“你先睁开眼,看到那个窗边放了一个小盒子的座位没有,那是你的位置7号,里面我放了点东西,你考试的时候可以用来缓解一下。”
时温寒点点头,表情却是一副单纯痴呆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好,我进去了。”
抬手朝他挥了一下,转身就要进考场,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迈开步子往教室里走,时温寒已经没什么力气逞强,任由他搀扶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提神醒脑的薄荷香味,减轻她全身的不适感。
教室里坐了不少人,温时寒虚扶在她的背后,看着乖乖跟着他的人,心里有点欣慰: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这么乖得待在他的身边。
温时寒先让她坐下,在桌边蹲下身子,视线与她趴在桌上的高度相当,“你能写就写,难受就趴一会儿,你也不差这一个年级第一,别硬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看她烧得眼睛氤氲着水汽,眼神空洞,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白色小药盒,不过不是退烧药,倒出两片独立包装的含片,放在她的手边,“维生素C,含着,喉咙会舒服些。”
时温寒虽然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但是听出她嗓音间的沙哑,估计也是因为喉咙不舒服才如此寡言。
时温寒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好几秒没动,手里拿起那颗含片,浑身的灼烧酸软、喉咙的干疼、以及哪哪都不舒坦的感觉,随着维C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似乎变得不那么明显。
想起他之前说的小盒子,时温寒抬手摸到透明的盒子拿下来,看到里面有几片退烧贴、鼻通、风油精等,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擦拭着鼻子,心说: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难道他有预知能力,知道她发烧了?
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抬眼看着时间,“大家可以准备一下,书啊笔记啊都放到外面去。”
时温寒贴在额头上的退烧贴已经变得温热,在老师将卷子放在第一排同学桌上的时候,拿起鼻通狠狠地吸了一口,风油精涂在太阳穴上,整个人都洋溢着让人清醒的气味。
拿到卷子她按照惯例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时温寒胡乱地搓了一把脸,清醒一点,才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的这副模样得到了许多的优待,本来应该她来收卷的,前桌的陌生同学主动帮她手,而且最后一个才收她的,老师也是默许了这种做法。
中午她没有胃口,也没有精气神,大家都冲去食堂的时候,时温寒默默地趴在桌上,脸对着墙。脚底传来一股凉气,她拢了拢衣服,在药物的作用下,没过几秒就睡着了。
耳边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在叫她,可是她的头好重、眼皮好沉、整个身体都不像她自己的,用尽全身力气地支起身子,看到在身边的两人,许芮然正在担忧地看着她,和旁边的温时寒说着,“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会烧出问题来的。”
温时寒将手中的外卖放在她的面前,“先吃点,等会午休我带你去医务室。”
她生病只能将就吃点养胃小米粥配上清淡的蔬菜,真担心她有没有力气能够撑到晚上最后一门结束,毕竟是要考到九点半晚自习才能结束的。
温时寒坐在她的身边,从医务室老师那边借来了毯子给她盖好,眼睛盯着铁架子上的点滴,逐渐降低视线看着脸红扑扑、已经睡着的时温寒,无奈地摇摇头:真拿她没办法,要不是刚才量了一下,都不知道她烧到41度,还在那里逞能。
替她压着毛毯,碰到她冰冷的手,本来就凉的手在一点一滴进入身体的液剂的作用下,冰凉地如同掉入冰窟窿。温时寒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的温度替她焐热。
医务室老师进进出出都没有发现毛毯下两人交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