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我也去帮忙。” 安生受不了叽叽喳喳的两人,随便找了个借口,与湛晓昀和水哥同行。
他一走,两死党立刻切换成“小声说大声笑”模式,堂而皇之在人家背后指指点点,聊起各自的感情生活。
赵淞惊讶道:“同居两年他竟然不知道你是弯的?藏得够深啊!憋什么大招呢?”
赵敏德耸肩,“没招。他都谈男朋友了,还能怎么办。”
赵淞抚他后背以示安慰,“那你就眼睁睁看他跟别人谈恋爱?”
赵敏德:“不然呢?你做舔狗这么久,不也没搞定你家那位?还好意思同情我?”
“谁同情你了?是庆幸!看你比我惨,我心里顿时就舒坦多了,至少最丢人的不是我。哎,别打!”赵淞边躲边笑,“不过啊,我好歹看得紧,没让妖孽近身,你呢?”
他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处,“讲真,你得让他知道。万一他也有那意思呢?说不定之前以为你是直男,才没敢开口?”
“他男友本是直男,”赵敏德更无奈了,“就是向景那小子。”
赵淞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你七舅截胡了?怎么哪儿都有他?你还老被踩头上,真没用!白长了你这张脸和这身腱子肉。不行,等下我帮你探探口风。”
“你少添乱!”
赵淞拍拍胸脯,“放心吧小敏,哥有分寸,我就稍微......启发启发他。”
“到了!”阿水兴奋地指向洞口。那洞口隐没在山谷背阴处,既无路标,也看不出人工痕迹。
可到了近前,荒草却被踩踏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可见他们不是第一个闯禁地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能为了萤火虫走到这里的人,图的或许不只是那点微光,而是想和在乎的人一起,披荆斩棘走完这一程。
岩缝狭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水哥灵活地钻了进去,身后几个高个子男生不得不佝偻着腰。在幽暗的甬道里摸索前行了四五分钟,清脆的水滴声响起,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恢宏的钟乳洞在电筒光下显露真容。赵淞屏住呼吸,想起之前进洞时导游的讲解,指尖悬在距石笋一寸之处轻声道:“只要碰掉一个尖尖角,它一百年的修为就没了。”
几人皆敬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小心绕行。
历经一路艰难跋涉,终于抵达目的地。安生心中烦忧一扫而空,只觉畅快满足。他紧跟在赵敏德身后,想起那句“跑,别管我,别回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幸好,沿途有你。
水哥打着手电,亮度是没问题,可单束光照得了前头照不了后头。赵淞点亮球形灯盏,暖黄光晕如结界般笼住四人。
赵敏德一拍脑袋,“我怎没想到呢。”
水哥回头提醒,“嘘,小声点,别吓着虫子。”
赵淞附在赵敏德耳边,贱兮兮地说:“不怪你,你没经验。我二进洞了,准备功夫做得妥妥的。”
赵敏德:“经验丰富是吗?那我等会向湛老师讨教讨教,我跟他会比较多共同话题。”
赵淞:“你敢——”
“嘘!”前面三人一起回头。
水哥只管带路,讲解的活全由“经验丰富”的赵淞揽了,“一般萤火虫只在夜里发光,但这儿终年黑暗,它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物钟,以群落为单位轮流点亮,彼此错开时间捕食……”
洞内寒气逼人,赵敏德却沁出一额热汗。安生不知何时已攥住他的衣角,亦步亦趋。赵敏德喉结微动,想顺势握他的手,终究没敢,只小心翼翼地圈住那截纤细的手腕,“跟紧些,小心地滑。”
安生脸上微微泛红,心猿意马,却没抽手,任由他牵引着往前走。溶洞里的滴水声清晰可闻,他慌乱地按住心口,生怕在无边的寂静里,让人听见他擂鼓似的心跳。
洞内甬道曲折幽深,几人又穿过了三四个相似的钟乳洞,终于来到萤火虫栖息的核心区域。
最后,赵淞激动地说:“灯灯灯凳!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湛晓昀:“少废话,拉灯!”
黑暗降临的刹那,万千幽蓝光点骤然绽放,众人宛如坠入银河。安生和赵敏德,均为这方人间净土,叹为观止。
“啵!”
漆黑中,一记响亮的、自带环回立体音效的亲嘴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之后,是无边的死寂。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水哥看大家的眼神变了。置身“真香现场”的他,半边脸肌肉微微抽动,那表情比看到虫子还震惊,亲个嘴要躲到山沟沟里,果然,这种事不见得光。
湛晓昀若无其事地研究身旁的石笋;赵淞挑灯带路,低头间诡秘一笑;赵敏德和安生早已离开光照范围,偷偷脸红。
没人站出来对“偷袭”事件负责,也无人对那声异响发表评价,仿佛那只是一场集体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