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爸爸常带我去爬柏云山,路边有许多这种野花,他从不让我闻。” 安生低着头走路,边说边狠狠踩碎挡道的野草。
“你爸真好。”赵敏德羡慕地望着前面那对,随口答道,“我爸干私企,太忙,几次旅游,都是他带员工团建,才顺便捎上我。”
“你爸真好,我爸爱采野花,却从不带我上山玩……”在湛晓昀的训导下,“缓过来”的赵淞也加入卖惨行列。
安生心头微微一震。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你爸真好”这句话了,一时间,竟有些鼻酸。
赵敏德察言观色,迅速掐掉关于“爸爸”的话题,他眼疾手快地摘了一朵野生朱瑾,“这个我知道,广甫市区最多了,可以吃的,”他去掉底部绿色的花蒂,自作聪明地表演吸花蜜,“好甜。”
安生:“你知道为什么要种在马路边吗?”
赵敏德一脸自信,“大红花鲜艳、漂亮,易养活。”
湛晓昀努力忍住说教冲动,耐心科普道:“朱槿能吸附烟尘,和净化有害气体,所以它广泛种植在厂区、马路和空气污染较严重的地方。”
噗噗,赵敏德忙吐口水。
“死不了,”安生语带调侃,“山里没污染。”
赵淞和湛晓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还有点沉闷的气氛被笑声冲淡了不少,临时组建的探险小分队兴致更浓,步履欢快。
前人踩出的小径没走多远就断了,原先只在路两旁疯长的野草吞噬了道路,腐木味很浓,枯叶铺了一地,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细枝断裂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悄悄爬行。
赵淞缩了缩脖子:“湛晓昀,怎么我觉得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给跟着我?”
“何止一个,是五个。” 湛晓昀语气平静。
“卧槽!”赵淞一惊一乍,像考拉似的窜湛晓昀身上,手脚并用地挂了上去,“什么东东?!”
“影子!” 湛晓昀毫不客气地把他扒拉下来。
“生人唔生胆。”赵敏德在一旁笑他,眼前是一片小竹林,“多美啊,就算有点什么,也只能是熊猫。”
这里长年无人踏足,恣意生长的竹子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将阳光和远山挡开,这时,连随行的影子都没了,只有无尽的翠绿,没有方向,没有尽头,且越走越林木越密,快连下脚都找不着地了。
路难行,众人也开始审美疲劳。
“啊!”这回到赵敏德惨叫一声。
树枝上挂满了蜘蛛网,稍不留神就会迎面撞上。个头最高的赵敏德不幸中招,蛛丝糊在脸上,他像个失控的提线木偶,疯狂挥舞着手臂。
赵淞再度装受惊,趁机攀爬他家男人,被无情拽下来后,对赵敏德冷嘲热讽,“顶你个肺啊,头先仲话我细胆?”
安生凉凉地瞥了赵敏德一眼:“蜘蛛兄的晚餐没了还没吱声,你瞎嚷嚷什么呀。”
“帮我拿下湿纸巾,”赵敏德朝背包努了努嘴, “有劳了。”
安生帮他擦脸,细看之下,这个角度的德仔好像有点帅,怎么之前没发觉呢?
赵敏德心有余悸,“水哥,这里的蜘蛛有毒吗?”
阿水一手揣着裤兜,一手挥着他那开路用的竹子,“冇有。”
赵敏德:“是有,还是没有?”
安生帮着“翻译”道:“他说没有。”
阿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蠄蟧冇使怕,有毒的是百足同蛇。”(蜘蛛不用怕,有毒的是蜈蚣和蛇。)
赵敏德吓得蛋软,嘴上却说,“安生别怕,老子小时候生吃过蛇胆。”
赵淞接话:“蛇胆川贝液啊嘛?吹水唔抹嘴!”说着,拉了湛晓昀走在最后说悄悄话去了。
安生突然意识到阿水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手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他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长度、那形状,怎么看着像把弹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