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烘干的衣服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赵敏德在篮子里挑挑拣拣,“脱衣服而已,没怎么着你呢,少来贞节烈妇那套。”
“我裤子……”安生拉开身上覆着的薄被,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裤,他恶狠狠瞪他一眼,“赵敏德!”
“咋了?你再瞪,信不信我给你扒得内裤都不剩?”赵敏德把挑出来的安生昨晚穿的衣裤砸他身上。
安生记得他睡死之前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2点,那就是说赵敏德是之后来帮他换衣服和盖被子的,也难为他有这份心了……可也是这家伙破坏了他的“约会”!
安生鼓着腮帮,“怪你!我和他的关系一秒回到两年前!” 他不死心又去查一遍微信,然后把手机重重甩在被子上。
赵敏德好奇地捡起来看,“也没说什么呀。”
“问题就出在什么都没说。我们昨晚明明聊得挺融洽的……赵敏德我要杀了你!” 安生抄起枕头朝赵敏德发泄。
赵敏德却没躲,也没跟着闹,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
“他回我了?!”安生立马夺回手机,然后,对着赵敏德又是一记粉拳,“怎么还不回……怪你,怪你,怪你!”
赵敏德阴沉着脸,“你昨天见的人是向景?” 他看到微信备注名后全明白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真是讽刺,天大的讽刺,他的安生也喜欢男人!
“我……”安生自问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一个不经意,就跟德仔出了柜。他心里还在组织为同性恋作辩护的措辞,赵敏德却开始战斗机般数落向景,而且矛头明确,攻击的是向景,不是安生和他的性取向。
“向景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你不知道吗?从大一军训到现在,换女友比读书还勤快。他旨定要让你伤心!我们系,有对闺蜜为了争他,一个割腕,一个休学,结果他转头就跟那对闺蜜的室友好上了,你说恶心不?”
安生垂下眼帘,“他们要生要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敏德继续道:“你是没做功课还是怎的,要不要我给你搜一份他的前女友名单?他喜欢S型身材的软妹子、小萝莉,我看啊,他找男的只是图一时新鲜!”
安生自嘲道:“如果他不图新鲜,我连机会都没有。被他看上了,起码我能争一争,谁知道呢。”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赵敏德见这厮有点冥顽不灵,他没法含蓄,直白地说,“他见面就约你睡觉,这意图太明显了,我看他就是玩腻了女人,要找个男人玩玩,恰好你自己送上门,长得还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赵敏德大手一拍,“对口了!”
“向景就是个陷阱,你们都是瞎的吗?扎堆往里跳。”赵敏德恨铁不成钢,“好,就算你今天得到向景,那明天、后天呢?你对付得了那些个狂蜂浪蝶?宫心计你会吗?像你这么自负却又毫无心机的人,活不过两集!”
安生哂笑一声,“万一我是主角呢?有主角光环就死不了。”他心说,要是我把向景掰弯了,谁得到谁,跳坑的又是谁,还真不好说。
赵敏德一度怀疑安生被洗脑了,“冥顽不灵啊你!”
“结婚都有闪婚、闪离的,我不在乎时间长短。”
“人家闪婚、闪离的,好歹是相爱一场,你呢?如果我昨晚没出现,按照‘来都来了’、‘房都开了’的套路,你现在已经被人吃干抹净了,还主角?炮灰还差不多。”赵敏德揪住在“在酒店看球”的事不放。
安生回忆起他和向景的相处点滴,怎么想都不像哄骗、不似陷阱,反倒像初恋般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
昨晚球赛中场休息时,他明明听见向景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好几遍,他愣是没去看信息,只因自己在说系里的冷笑话。那些专心聆听的眼神,和两次突如其来的拥抱,已在安生心里发酵,酿出一种微醺般的甜蜜,光是想想就让他两腮通红、双眼发亮。
“德仔,我太孤独了,偶尔也想有个人能听我说话,陪我聊天……向景他很会聊天。”
“所以,你缺的是说话的人?你孤独、你寂寞,不还有我在?我一个大活人天天杵宿舍给你当摆设了?”让向景这“后来者”居上,赵敏德心理很难平衡。
“哪能一样,我们是好朋友。而他……反正他单着,我也单着,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单着?”赵敏德冷笑道,“他不是不谈女友,而是挪去别的地方谈,他跟个大四的师姐在外头共筑爱巢,你知道吗?就租在东门的高岗社区,出双入对的,很多人可以作证。”
“怎么可能……”安生嘴唇微颤,指尖一点点收紧,掐入掌心。要说向景多情薄幸吧,他尚可以理解,但脚踏两船,他无法容忍。
赵敏德点到即止,没继续刺激他,好声好气道:“叫的外卖都凉了,我下去热一下,你换好衣服赶紧下来。”
赵敏德父母上班去了,就两个人吃饭,他却叫了一桌子的菜,盛在瓷盘里翻热之后,居然跟现炒的一样。饭菜饶是丰盛,两人却吃得没滋没味。
安生咬着筷子含糊地问:“德仔,你看我像不像渣男收割机?”
“不是人人都那样,向景是特例。”赵敏德能看出来,安生很受伤。
“不止他,我前男友也很渣,他劈腿了……”
赵敏德一脸诧异,哪来的前男友?这个冷面神、小古板谈过恋爱了?恋爱经验竟然比我还丰富?
“口花花”的赵敏德,其实是个情感经历为零的小白。
安生食不下咽,就着一碗西洋菜猪骨汤拌白米饭,说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