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寂静的厉害,没有光明,没有声音,就连时间都感觉不到。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
看来第三天已经到了。
慕昭悄悄握住衣袖里放着的匕首。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中的匕首越握越紧。
不一会儿,无数盏明亮的烛火照亮了狭长的甬道,在墙上映出好几道人影。
他们徐徐而来,带着光明,却犹如死神。
慕昭心跳加速,呼吸也不再平稳,脑中突然闪过那时在倦孃村杀死李家人的情景。
她与那日的心情并无不同,甚至更加决绝。
但不同的是……
这次,没有人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了。
烛光一点点透过牢门覆盖到慕昭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度,她缓缓抬头。
士兵已经解开了门锁,窸窸窣窣的抽出锁链。
不过他并未进门,而是退到一旁。
慕昭站起身,袖中的匕首悄然露出半寸柄沿,暗中戒备。
“慕姐姐。”
一个穿着红袍的少年突然出现,径自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但并未因为进入的人是清和,而放松警戒。
慕昭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而冷漠。
“你怎么来了?”
清和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向外面站着的士兵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士兵有些犹豫,“公子,魔君有令……”
“下去!”
“……是。”
所有人都离开,地牢重回黑暗。
清和抬起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火折子,打开之后,地牢有了萤火一般的微光。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慕昭仍旧保持着随时殊死一搏的心态,悄悄后退半步。
“你不问我,昨夜为什么割腕吗?”清和的声音冷质清透,回荡在安静的牢房内。
“你做什么与我有何关系。”慕昭一点也不好奇,“你是江劝的人,本就与我对立,是我愚蠢,现在才看清。”
“不是。”
清和撩开自己的袖口,露出用纱布缠绕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我只是觉得……好熟悉。”
像是曾经见过。
那种熟悉的感觉令他心跳不已。
“慕姐姐……”清和盯着自己的手腕,思绪不通,“你为何要这样做?”
割开手腕很痛,为何她要尝试?
他很想搞懂。
“我不想这样做,”慕昭语气平静,“奈何有人步步紧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身体里流的血,就是这一切祸事的来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清和小声复读,面露思索。
见他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慕昭视线落到他手腕上,“你说你是因为熟悉就割了自己手腕,那你可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了?”
清和摇了摇头,“痛,只感觉到了痛,很痛,很痛。”
听到他的回答,慕昭看了眼自己手腕,勉强一笑,“是吗……可是我感觉不到。”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痛了。”清和的声音有些雀跃,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秦大夫给我熬了药,喝下去就不痛了。”
“不痛了?”
慕昭疑惑了一声,而后脑中迅速闪过一丝什么,喃喃出声,“不痛了……”
不痛?
怎么会不痛?
如何才能不痛……
慕昭突然想到什么,激动的抓住清和,“你刚才说秦大夫,秦大夫给你喝了什么药,你当真一点都不痛?!”
“慕姐姐……”
清和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抓出来,可是袖子被她攥的严实,挣脱不开,“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叫什么散。”
慕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恳求的看着他,“清和,那种药你还有吗?”
清和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这是秦大夫给的,说是痛的时候就吃一点。”
慕昭从他手中接过,一边打开一边问,“秦大夫可有说何时起药效?”
“很快的,我吃下去之后,手腕立刻就不痛了。”
清和刚说完,慕昭已经捏了一些放进嘴里,他忍不住疑惑,“慕姐姐,你有哪里痛吗?”
慕昭并没有空回答他的问题,从袖口拿出匕首,稳准狠的对着手腕划了一刀。
不管吃没吃止痛药,她依旧感觉不到痛,所以划下去的瞬间,她也不知道伤口究竟会出现在谁身上。
慕昭下意识屏息,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