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注视着他,包括雪莱。
在广场前,一个巨大的圆型柱体被牢牢的定在地上,四周围着栅栏,一架木梯直达圆柱顶端。
克莱尔爬上木梯,用火把点燃了那个巨大无比的火柱。
“轰——”
熊熊烈火拔地而起,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冲天际。
瞬间,人群爆发出极致热切的呐喊:“冰河即新生!雪葬旧世界!”
雪莱被火光吸引,又忍不住看向神父。
神父的礼服上,连麦穗都在发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又或许是神父也想看看他,雪莱等到了神父在众人敬仰中的一瞥。
这一眼平静淡漠冷冽克制,甚至短促到不足一秒,但只有雪莱。
就好像,即使隔着万千人群,隔着天壤之别的身份与地位,神父依然选择了他这条不听话的狗。
雪莱连呼吸都放慢了。
手指忍不住抚上心脏的位置,须臾,指尖用力,他攥紧了那片衣衫。
仪式结束后,冬日盛典正式开始。
季礼带着雪莱去城主府赴宴。
兰斯洛特在他即将关上车门时用脚挤了进去。
“亲爱的索耶尔……”他的话音忽然一顿,随即飞扬起来:“哦~小老鼠也在呀~”
雪莱第一次坐马车,还是这么漂亮的马车,他紧张得蹲在地上不敢乱动,见到兰斯洛特也很自觉的往边上缩了缩。
坐垫好柔软啊,他悄悄摸了摸,然后乖乖蹲好。
季礼不能去关心他,更不会让他起来坐。
兰斯洛特很自然的摸了摸雪莱的头,微笑:“小老鼠,蹲着很危险的,来,坐这。”
雪莱时刻铭记自己是谁的狗。
他摇摇头,又往季礼身边缩了缩。
兰斯洛特好奇得打量他,恶趣味升起,他突然伸手拉人,想试试雪莱会有什么反应。
季礼蹙眉:“你的事都办完了?”
兰斯洛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没什么事情吧?”
季礼:“……”
所以累死累活的永远只有他是吗?
他忍了忍,忍不了。
季礼抬起下颌对兰斯洛特严肃道:“你从教廷来卡卡马也是蹭的我的车,是不是该交点路费了。”
说着,他勾起半边嘴角,笑容冷冽残忍。
兰斯洛特满脸不可置信,那双碧绿的瞳里更是写满了清澈与愚蠢。
“主神啊!”他大喊:“你们的神官是掉进钱眼里了吗?!”
他甚至往后仰:“索耶尔,你现在满身的铜臭味,真是太低俗了!”
季礼冷嗤:“不喜欢跟我待在一处的话,你也可以滚下去。”
兰斯洛特拿他毫无办法,只能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但在准备扔给季礼前他又想起了雪莱。
兰斯洛特翘起不值钱的嘴角:“小老鼠也没给钱吧?”
季礼交叠起双腿,姿态端庄的睨向兰斯洛特:“他是我的狗,被我养着的。”
兰斯洛特顿时来了精神:“亲爱的,你明知道我也可以给你当狗的~”
季礼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打了个响指,马车停了下来。
兰斯洛特:“……”
兰斯洛不死心,他妄图挣扎。
季礼垂眸吩咐雪莱:“替他开门。”
兰斯洛特立马弯腰,他双手捧着金币,恭敬的向满身铜臭味的神官大人献上自己本就打算给他的金币。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雪莱眼底的光忽然黯淡了几分。
他的一切都是神父给的。
这样卑劣无能的他又能为神父做什么呢?
雪莱开始思考。
卡卡马城城主府。
除了神官大人和牧师,助教们也收到了来自城主加西亚的赴宴邀请涵。
加西亚非常大方,毕竟整个教会的助教们加起来也才八个人,不多,真不多,贵族们才是真大头,占了整个宴会百分之九十的名额。
克莱尔已经提前赶到宴会。
他今日的心情很好,他从剧本中得知,城主府这一餐是鸿门宴,和加西亚城主勾结的那位邪教余孽准备在今晚殊死一搏,干掉卡卡马这位新任神官,以此来向教廷示威。
克莱尔欣赏这位邪教徒同归于尽的魄力,但他毕竟是一名神职人员,他要不要告诉神官大人呢?
哦,那当然不。
神官死了还会有新神官,只要死的不是他克莱尔,就算再来一次世界末日也没关系。
说实话,克莱尔还挺喜欢末日的。
那种可以无视法律法规和道德约束直接击毙任何人的日子,可比如今的他必须仗着自己是神职人员才能欺压民众还痛快。
而且那会儿,他不缺钱。
但让克莱尔没想到的是,季礼在落座时,对他招了招手。
有系统协助的季礼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剧情?他甚至知道克莱尔也知道。
于是,在临出发前,他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加西亚还没出现,季礼安排兰斯洛特去调查邪教徒的藏身地,自己则在宴会厅找到克莱尔。
季礼弯了弯嘴角,对雪莱道:“你去吃点食物,但不要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