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又是一声“咕咚——”
雪莱听见自己的声音正不受控制的从嘴巴里挤出来。
“我想摘下月亮。”
雪莱惶恐:不,这不是他在说话!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又怎么敢,对神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神父会抛弃他的!
这一瞬间,雪莱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下位者天塌一般的惶恐,在上位者看来滑稽又可笑,他没有被冒犯的想法,而是觉得——哦?原来我在你的眼里是月亮啊?
“月亮。”
两个字被舌尖顶了顶。
季礼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直起腰身让雪莱为他低头。
“我愚蠢的狗啊,你的神父可不是月亮,狗才喜欢绕着别人转,那是你,你是月亮,而我,我要成为这世界冉冉升起的新太阳,要所有人向我俯首,为我臣服。”
雪莱露出虔诚的表情:“神父,您就是太阳。”
是我的太阳。
他记住了神父的话。
可雪莱不知道,月亮并不是绕着太阳转的。
太阳的光或明或暗,或炽热或冰冷,月亮都无法感受。
他永远只有一半能朝向太阳。
冬日盛典的主持仪式快要开始了。
桌面上放着早晨送来的礼服,季礼换上它,只觉得更加呼吸不过来。
他突然道:【我觉得我好像被人做局了。】
系统:【啊?】
季礼:【他们明里干不掉我,就准备用礼服勒死我。】
系统:【……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最近吃的太好,胖了。】
季礼一把捏住它的小嘴巴。
他黑沉着脸,一转头看见仍裹着神官长袍的雪莱。
这可不能让他穿出去。
季礼曲起手指点了点桌面,说:“换一件。”
雪莱为难的捏了捏手指。
“神父……我没有别的衣服了。”
季礼审视着他,在雪莱忐忑的以为神父可能不会带他出去时,季礼勾起嘴角,将拉斐尔叫了进来。
“衣服脱掉。”他命令拉斐尔。
拉斐尔看着大敞的门和低头站着的雪莱,感觉一言难尽。
不愧是变态神官,油麦菜在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连门都不关!
果然越小的人玩得越花。
季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系统更不会放弃看漫画,跑去检测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于是,拉斐尔就这么在误会中慢条斯理的扒下自己的衣物。
他的手伸向裤子。
季礼挑眉:“这个不用脱。”
拉斐尔秒懂:神官大人果然不行,所以只能用些邪门手段。
这种误会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今天的结束了,因为季礼让雪莱穿上了拉斐尔的衣服。
一开始拉斐尔还在想:这是要玩角色扮演?
什么恶趣味。
但很快,在季礼带着雪莱出门后,拉斐尔沉默了。
“呵——”
拉斐尔狠狠跺脚:“妈的,谁稀罕去看冬日盛典啊!”
他才不稀罕!
作为新年前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节日庆典,冬日盛典的排场铺满了整个卡卡马城。
街道整洁,商铺窗明几净,彩旗与飘带飞舞在每一条街道中。
甚至因为庆典,连洁白的地砖和教会也被装满了鲜花和旗帜,城市变得多姿多彩。
可等雪莱跟着神父踏上宣讲台,台下,裹着粗麻布衣的人群沉默跪伏,唯有高台之上的神官长袍熠熠生辉时,雪莱怔愣住了。
寒风呼啸,残破的穹顶上,高悬在教会蓝色瓦片前的冰晶与金银交织的圣徽齐齐俯瞰这繁盛的表象。
雪莱不明白心中的杂念从何而来,但神父是太阳啊!
太阳会灼烧一切,包括他的杂念。
季礼在城众的围观下走到广场中央,宣讲台上放着麦克风,从这里传播出去的声音可以扩散至卡卡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神情肃穆,目光威严,声线清冷。
“以霜父的银眼为证……”
“当群星冻僵,当钢铁哀嚎,唯有祂的呼吸让万物免于湮灭!今日,我们以颤抖之躯赞颂恩典,以枯骨为柴,点燃第三次‘慈悲之冬’!”
季礼展开双臂,随侍的助教立刻为他递上权柄之仗。
金色的圆形手托被季礼捏着手中,他垂眸,双手交握以仗顿地。
“笃——”
瞬间,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更重。
季礼垂眸,无悲无喜的目光看向所有人,他如神明般宣告:“仪式,开始。”
带着火把的克莱尔立即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