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最终还是确定了和系统的交易。
换一个是换,换两个也是换,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个惩罚有多严重,这决定了他以后能做作多大的死。
精美的欧式白漆金纹长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颗白色退烧药。
系统夸张的做作的:【宿主,你好伟大哦~】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熟练的捏住了它的电子小嘴巴:【给我闭麦。】
等季礼伸手去取药和粥时,系统警报声同步响起,整整播放了三遍。
太吵了。
季礼眉心紧蹙,随手将那颗白色药丸丢进了热气腾腾的蔬菜粥里,白瓷勺子也是系统送的,被季礼捏着柄端搅了又搅。
药化开后,整碗粥都弥散出一股可怖的苦味。
系统神情扭曲:【我觉得审判系统不应该惩罚你,就这碗粥,让我喝还不如去死。】
季礼说:【我觉得你说的对,让审判系统退下,你去当审判系统。】
季礼说完,端着粥去找救世主,把莫名其妙开始飘飘然的系统抛在身后。
系统自个儿美了一会儿,又绕到季礼面前扭捏起来问:
【真的吗?宿主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去当审判系统吗?审判系统的工资可高了,工作还不忙,有宿主违规会直接触发程序报警,根本不需要他们额外做什么……下个月好像还有审判系统的内招,宿主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
季礼在它嘀嘀咕咕期间捏着救世主的鼻子将整碗粥灌了下去。
几乎是粥刚见底,惩罚已至。
“哐当——”
一瞬间,季礼没能拿住的碗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啊!草!”
季礼惨叫一声,立刻憋了回去。
草草草,好疼!他没想到会这么疼!
强烈的痛感在他的毛细血管里来回乱蹿,电流途径之处,季礼甚至能感觉到毛孔悚然直立的感觉。
皮肉像是炸开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又不肯屈服于疼痛,便死死咬住牙龈。
这一刻,季礼发誓:他再也不会心疼救世主了!欺负傻子怎么了?他自有他的道理!
系统被巨响拉回现实,看着蜷缩在地上只是须臾就已经满头冷汗的宿主,它的快乐和梦想“啪”一下没了。
它怎么可以抛下这么可怜的宿主去参加审判系统的内招呢?
先别管考不考得上,万一真考上了,它的宿主怎么办?
【呜呜呜,】系统哭成了开水壶:【宿主,我要怎么帮你啊?】
季礼本来只是身体疼,现在连头也开始疼了。
系统的哭叫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扯他的脑神经。
他想叫它闭嘴。
但系统光顾着嚎根本听不见他虚弱的喊声。
季礼狠狠闭眼,在制止无果后,他干脆一把拉过围着他打转的系统,不容拒绝的将小小的球形系统塞进了嘴里。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啊啊啊!宿主我不能吃!我不是止痛药!】
季礼不理,只一味的咬它。
系统试图拯救自己,将目光落在旁边的救世主身上。
雪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碗粥太苦了,他睡着了都皱着张脸。
系统对季礼说:【你去咬他!都是他害得你现在要被电击惩罚,你去咬他啊!】
季礼依旧不理,牙齿用力,只听“嘎吱”一声。
系统懵了。
它的呆毛好像被咬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系统带着哭腔的呢喃声。
【冤有头,债有主,统统我真的命苦。】
【他也行,你也行,别咬我了行不行……】
两个小时后。
“咚咚咚——”
大门被人敲响。
神官豪华漂亮的房间里,躺在地上的季礼率先睁开了眼睛。
一缕利芒自他漆黑的瞳仁中一闪而逝。
系统已经气得死机过去。
季礼嫌弃得把它吐了出来,擦都没给它擦一下,还用脚把它踹到了门后面。
没金币软,咯牙的东西。
门外的人恭敬道:“神官大人,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是这样的,下午的告解会将在两点准时举行,子民们都在期待您的到来。”
季礼垂眸,神官大人的长袍被压出了些许褶皱。
他蹙起眉心,边往衣橱走边道:“告诉他们,我会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过去,别问。
衣橱里挂着清一色的神官制服,立领披肩,双排扣长袍,以及勒死人的收腰。
季礼的余光扫过救世主,解下衣服后随手将袍子丢在了对方身上,像扔垃圾一样。
长袍挟着风落在对方脸上身上,将小小的救世主完全笼罩。
地砖冰冷,救世主下意识的蜷缩,将脸埋进袍底,闻着冷香睡得更沉了。
没有触发系统警告。
季礼换上长袍,系上紫色领带,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走出房门,路过系统,随手捞起塞进兜里。
告解会已经开始,子民们正在虔诚的忏悔。
“我向全能的神和各位弟兄姊妹,承认我在思、言、行为上的过失。”
“我有罪,为此,恳请童贞圣母玛利亚、天使圣徒和……”
“……”
诵读声隐隐传入房间。
雪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里他吃了一碗好苦好苦的粥,虽然很苦,可吃完后他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仿佛春天到了,四周都弥漫着好闻至极的花香。
他的母亲正慈祥的坐在花田里,她捧着一本翻口泛黄的《启明圣言》,微笑着朝他招手。
“妈妈!”雪莱惊喜后扑了过去。
“妈妈您来看我了是吗!”
母亲不说话,粗糙的手抚摸着他枯黄的发。
雪莱依偎在母亲身边坐下,向她讲诉自己一路来的辛苦:“我听从您的安排去找父亲了,只是我还没有找到他,您给他的信也被人抢走了,但是您说过,我与您长得极像,父亲见到我一定会认出我来的。”
他的语气忽然低落:“母亲,我没有t……”
话音嘎然而止。
这种事告诉妈妈做什么呢?妈妈肯定会难过的吧?
雪莱是一个体贴的孩子,他微笑的跟妈妈撒娇:“您多来梦里见见我吧,我时常想您,我也有听您的话做一个好孩子。”
只是……
“我可以逃走吗……”
“你要逃走?”
神官的嗓音是极具分辨性的,冷冽,平静,不怒自威。
雪莱猛得惊醒。
他自昏暗的房间里坐起身,罩在身上的长袍缓缓滑落,温暖的冷香也渐渐散去。
神父正用一种悲悯的神情看他,仿佛随着他说完那句话,他就失去了光明,成为了一只彻彻底底的老鼠。
一个逃跑的囚犯,即使他没有偷东西,越狱也是一个污点。
雪莱的天塌了,他忽地跪地几步膝行到神官大人身边,双手抓住神官大人长袍的下摆:“不是的神父,我没有,您听我解释……”
系统早已醒来,因为生闷气迟迟不肯同季礼讲话。
这会儿它忽然开口,老调重弹道:【容本系统提醒您一下,我尊贵又薄情狠心的宿主大人,您是一个人渣。】
季礼垂眸盯着雪莱。
系统幸灾乐祸的说:【原主在和救世主独处时,除了打骂和侮辱,还时常带有非常浓烈的个人风味的X侵犯哦。】
季礼毫无情绪波动:【那我可真是一个人渣啊。】
系统很是同意的点点头,随即觉得不对。
它明明是在威胁宿主,附和个屁啊!
兰波球气焰嚣张,给自己换了个让人想打的表情:【宿主,你的任务是摧毁救世主的人格,但又不能彻底摧毁,你要让他对神权产生质疑,从而推翻现在的阶级体制,可你又不打他又不骂他,甚至还因为对方是未成年做不到X侵犯,你要怎么作才能让他黑化呢?要知道任务失败的话,我们就回不去,你还得去下一个世界继续为我打工哦!】
季礼的眸中闪过沉思。
他已经尝试过走符合人设的剧情就不会被判OOC,那么任务其实很好做。
给对方希望,再摧毁它,
他在雪莱面前蹲下,忽然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我在听,孩子。”
冰冷的手指抚上少年瘦削的下颌骨,柔软的指腹微微施力,让少年更好的抬头,更好的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