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台借了打火机，依次点燃蜡烛。包厢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有莹莹的烛光，泛着丝丝余热。包厢内生日歌响起，少男少女的歌声青春稚嫩，又有些羞涩。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商如夏抑制不住喜悦：“许愿许愿！”

程定环望了朋友们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遂双手合十。耳边是大家接连不断的歌声，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三个愿望。

许完，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生日快乐！”此起彼伏。

商如夏先开口：“礼物早就被你搜刮了去，我现在拿不出来，那就祝你天天开心，年年开心！”

安羽：“万事顺遂！”

注意到周围的眼神都跑到自己身上，程砚笑了下：“无忧无虑。”

边长嬴轻声说：“永远热血。”

最后，程定的视线移到陈湛恩身上，笑得吊儿郎当，又有点憨。他扬了扬下巴：“你呢？大小姐？”

陈湛恩拍拍他的肩：“恭喜你又长大一岁，终于跟上了我的步伐。”

程定：“……”

他笑了下：“我怎么感觉你在挑衅我？”

“……”

陈湛恩甩了下金发，耳朵上银色的耳钉闪着稀碎的光，笑容靓丽又大方：“我没说不是。”

程定：“……”

“哈哈哈哈……”商如夏笑得不能自已。眼前的种种，似乎都早已有了征兆。

她确实没想过陈湛恩会在生日宴上对程定说喜欢，大大方方，又有点傲娇，这才是陈湛恩最真实的样子。

她瞥向自己笔下的少年们，程定正咬牙切齿地和陈湛恩拌嘴，程砚和安羽相视泯然一笑，她转头对上身边边长嬴的视线，那一瞬间世界都安宁下来。她回过神来，渐渐的笑意收敛，心里都涟漪却久久未能消散。

庆完生日，走出包厢时，幽蓝的夜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陈湛恩正好想去周边商场逛逛，程定自然陪她一起去，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晚上的，女孩一个人不安全。所以在陈湛恩提出这个想法时，他勉为其难答应她的邀约。

程定走到他哥身边：“哥，我送完陈湛恩，今晚去你那儿住，记得给我留个门。”

“几点？”

“也就半个小时……”说到一半，他不确定了，扭头问陈湛恩：“我亲爱的姐姐，您要逛多久？”

“……”陈湛恩想了想，“反正十点之前肯定能结束。”

“行。”程定点头，“哥，十点留门啊，不然我就露宿街头，孤苦伶仃一个人可难受了。”

程砚：“……”

“滚。”

“好嘞！”

和众人告别后，程定和陈湛恩朝身后的商场走去。

这会就剩他们四个。商如夏左瞥一眼，右瞅一眼，最后朝安羽使了个眼色：“羽宝，你不是想去天顶花园那里看看吗？”

“可是我现在肚子疼……”商如夏说着，连忙弯腰捂住肚子，眼睛挤在一起，眉心也拧着，倒真有几分难受的样子。可在场的没有不熟悉她习性的人，边长嬴瞥见，眼角微微一弯。

安羽接受到眼神暗示，却有些退缩：“那……”

商如夏顺势接上：“那谁能陪你去一下呢？”

安羽：“……”

她攥了攥手心，其实想说那不如算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渴望的。

商如夏眼神漫不经心地瞟到程砚身上，又迅速收回，扁了扁嘴：“这大晚上的，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你知道的羽宝。”

程砚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和你一起。”他偏头，“安羽。”

“嗯？”

“我和你一起，可以吗？”他问。

安羽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可以。”

上钩了！

商如夏拼命压住嘴角的笑意，趁程砚转身的刹那朝安羽眨眨眼，并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在程砚回头的片刻，她又赶忙捂住小腹，驴头不对马嘴的张口就来：“今天天气真好，边长嬴你跟我来。”

说完，也不管边长嬴同没同意，拉着他的手腕就跑开了。

顷刻间，KTV门前只剩男女主角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程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向安羽走近。精致的五官在微弱灯光柔和了攻击性，深邃的眼眶里带着一丝被时光揉倦的温柔与从容，声音里含着笑意：“小商肚子疼的挺突然。”

话一出口，安羽忽然明白，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不拆穿，而是默默配合。

她抿唇，仰脸看他：“那你还和我去天顶花园吗？”

去天顶花园代表着独处空间。这意味着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下一瞬，程砚微一颔首，笑了：“当然。”

细雨滴滴答答地拍打在地面房檐上，像是一场永不停息的美梦。她在雨声中听到了回应。

心里的小鼓响咚咚的敲着，却莫名平静。

蓦然间，她想起初见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