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童点点头:“我觉得宋扬就算用一百张伏羲纸画符都劈不开一座山……”
宋扬:“什么是伏羲纸?”
惠童、惠怡怒从中来:“你有没有认真听课!”
……
李曳喊了几声饿就消失在去饭堂的方向,与各位长老约见是在明日,林欢澄一时倒不急着回住所。
前山西侧有座石崖,拾级而上便到了长风仙门的诫堂。
这里常年无人到访,一路行来雪上只有林欢澄的脚印。见到她来,持诫长老倒不意外,默默引人到一旁的竹舍落座。
大雪压弯竹枝,扑簌簌在棋盘上留下一片积白。
林欢澄把手中的白棋放回棋盒:“算上落雪,似乎也是满盘皆输。”
对坐无人,她默默把黑棋也整理好。
持诫长老再次端着热茶出来,正看见她对着空棋盘发呆,手边青瓷杯里尚满。
“我妄动杀念,特来领罚。”
持诫只当听不见,把热茶换过去:“一茶一饭皆是造物恩赐,不可辜负。”
林欢澄默默把热茶饮下:“既是恩赐,便多垂怜我一些吧。”
冷茶也被她喝了下去。
持诫长老叹息一声,对林欢澄道:“掌门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诫堂。
林欢澄跪在蒲团上,轻闭双眼。
宽大的白袍遮住月白长衫,从袍袖中伸出一只布满疮疤的手,覆在犯错的孩子发顶,盈盈泛起光芒。
咒语念过,持诫心中了然:“事出有因,掌门在此静跪一夜,便自行离去吧。”
“是。”
天色微蒙,雪不知何时停了。林欢澄沿着前一日雪中若隐若现的脚印走下石崖,竟然见到了花音。
音姑娘老大不满:“掌门大人,真是让人好等啊。”
林欢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花音过来扶她:“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着你肯定往书阁钻,没想到居然扑空!谁知道一出书阁的门碰见了咱们掌剑长老,他说你可能在这……怎么样?你没有挨打吧?”
诫堂的蒲团不知为何异常松软,林欢澄摇了摇头:“只是跪了一夜,没有什么不舒服。”
舍得动手才怪,花音暗自摇头。
她曾听黎峰讲过:数十年前那场仙门浩劫之中,长风仙门青年一代死伤殆尽。未及弱冠的持诫长老被同门死死护在怀里才留了半条命,在尸山火海中扒出他的时候,那位舍身相护的同门眼睛还未合上。林欢澄的父母,更是连尸骨都未曾见过。战场上魂飞魄散的故人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便是那小小的孩子,只怕抬起的手都会颤抖不已,恐揉皱那旧日的音容笑貌。
可这些对林欢澄而言过于残忍。
花音不打算说破,只半真半假骂起来:“你也太痴了!降妖除魔哪有不动手的,为什么非要怪自己?都和你似的,干脆不要带神武,出门拿绳子一捆,把妖怪教化完再给放回去,岂不便宜!”
一听便知是李曳把事情倒了个干净,林欢澄拍拍音姑娘手背:“不是的,花音。望春是我亲手取下的龙骨,最能感知我心绪。若在它出手之前我未能察觉自己的杀意,不管对面是谁,都会被……何况,不止望春。”
林欢澄摊开手心,身侧梅枝上的宿雪纷纷飞来,凝为冰刃。随着她合起眼,冰刃顷刻飞出削落一枝红梅。
花音捡起那根断枝,切口平整光滑。
音姑娘便明白了。
随着修为不断增长,万物皆可为兵刃。若当世第一的林欢澄无法控制心绪,谁来约束她?谁能约束她。
林欢澄倒是一副豁达模样:“好了,我没事。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快回去休息。”
音姑娘不肯:“我好歹花了你不少私产,拿人手短,替受惠的人来献献殷勤怎么了。仙盟约定俗成,不可擅自插手人间事,你倒大方,我一提‘夜夜笙’就把金锭子当花生米一般往我手里塞,也不怕又犯了诫。”
林掌门财大气粗:“什么罪过能大得过见死不救?”
音姑娘笑起来:“掌门说的是!饭堂马上收工,咱们快些去吃早点吧。”
林欢澄摆摆手:“今日与众位长老约见议事,怕误时辰,不和你一起了。”
花音竖起拇指:“我收回以前对你说的话,你不是铁打的,你是精钢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