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卡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他绕着丰水走了一圈,目光像解剖刀一样把他剥开。
“还真看走眼了……”他喃喃自语,盯着丰水那双因为疲惫、疼痛和警惕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
“你不是Beta。”西卡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宣判,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狂喜,“你是个Omega,一个他妈的在黑拳台上把屠夫干趴下的Omega!”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下。
鼹鼠倒吸一口冷气,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看着丰水,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怪物。
周围离得近能听到这句话的几个打手和观众也瞬间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丰水身上,充满了震惊荒谬和一种逐渐升腾的,赤裸裸的掠夺欲。
只有丰水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Omega?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西卡的眼神变了,变得极其危险,比刚才台上的屠夫危险十倍,像是传染的瘟疫一样,连带着周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护住了装着钱币的口袋,那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惊慌,只有野兽被更强猎食者盯上时最原始的警惕和困惑。
“什么……Omega?”他嘶哑地问出口,因为受伤,声音破碎不堪,但那份茫然真实得刺眼,“你说什么谜语?生意还谈不谈?不谈我走了。”
他的反应,这份完全不懂,甚至带着不耐烦的真实,反而让西卡更加确信自己发现了一个何等不可思议的的宝藏。
一个强大、能打、对自己珍贵价值一无所知的Omega?
这根本不是一桩生意了。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金矿!
西卡脸上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和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谈……当然要谈。”他放缓了语调,仿佛怕吓跑一只受惊的小鸟,“不过,不是刚才那桩小生意了。我们来谈一桩……更大的。”
他挥了挥手,几个强壮的Alpha打手无声地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别怕,小家伙,我们得好好聊聊……关于你的未来。”
西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一种势在必得的冷酷取代。
他轻轻一招手,围上来的Alpha打手们不再犹豫,如同捕猎般猛地扑上!
没有人比他们还懂,在这种地方抓到一个野生的Omega,是多么珍贵的机会。
而丰水狠狠咬住唇,强迫自己清醒,一刹那,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全身所有的能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根本不去想为什么那些人像是看宝藏一样的眼神,只知道这些人要抓他,而一旦被抓住,也许下场会比死在拳台上更惨!
“滚开!”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是拳台上沉默的野兽,而是释放出了他所有的危险。
随手抓起地上滚动的空酒瓶,猛地砸向最先冲来的人的脸,四散的玻璃碎片引起一瞬间的混乱。
他利用这零点几秒的空隙,侧身躲过一记擒抱,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听到一声闷哼。
动作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狠得致命。
全是从小求生中磨炼出的最简洁高效的杀人术,他不在乎自己挨了多少下,只求每一击都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一个打手抓住他的手臂,他毫不犹豫地用头撞破对方鼻梁,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另一人试图锁他的喉,他手指如钩,直接抠向对方眼睛,逼得对方惨叫着松手。
台下的一幕幕就像是放大了的拳场上的表演,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响起,他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撕开了一个口子!
西卡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只“野狗”濒死反扑起来如此可怕,简直不像个人类。
趁着短暂的混乱和对手的迟疑,丰水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仿佛要记住他们。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出口走去。
无人再敢阻拦。
他就这样,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恐惧、贪婪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走出了这个地下的灰色地带。
一走出,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透,让他滚烫的身体一个激灵,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却冲不散体内那股越来越凶猛越来越陌生的热浪。
他的头脑更加昏沉,视野开始旋转模糊,耳边除了轰隆的雨声,就是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喘息。
世界天旋地转,脚下的路变得柔软而不真实。
他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远离那个地方。
冰冷的雨水无法熄灭身体的火焰,反而让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痒和空虚变得更加清晰和难以忍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泥泞里。
他拐进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背靠着湿漉漉的的墙壁,试图支撑住自己下滑的身体,雨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另一个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的性,穿透雨幕,直接停在了他面前。
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的模糊轮廓,看不清脸。
下一秒,那身影动了,快得超乎想象,如同猎豹扑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压了上来!
一只戴着银戒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他挣扎的身体,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绝望和剧烈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受伤的身体早已透支,发情的热潮更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的视野里,只有对方雨衣领口处一闪而过的、某种金属的冰冷微光,以及吸入的最后一缕若有似无的、冷冽而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