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工业厂区改造的黑拳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铁锈、血腥和廉价兴奋剂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摇曳,将扭动的人影投射在生锈的墙壁上,观众的嘶吼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拳头即将砸在脸上,丰水瞳孔一缩,微微一侧头,躲开了来势汹汹的拳风,耳朵上偏长的发丝却被猛得惊起。
他踉跄后退,脚下滑腻,不知是谁的血还是泼洒的劣酒。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铁锈味,那是刚刚他被击中腹部导致的,如果这一拳打中那么他就会失败。
便得不到报酬了。
一瞬间,周围的嚎叫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双眼只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一个目标。
对手是一个绰号“屠夫”的壮硕Alpha,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再次逼近。
信息素像无形的重锤,带着暴虐和胜利在望的傲慢,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丰水不懂这个,他只是觉得空气更粘稠了,让他呼吸困难。
“宰了那只小老鼠,屠夫!”
“妈的,老子的钱要输光了!快站起来啊,野狗!”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那恶意,代号“野狗”是拳场管事随口起的。
莫名的热充斥着丰水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甚至反射性想要干呕,几乎是踉踉跄跄的躲开对方一记重拳。
要输了。
谁能想到他前段时间突然生的病,在这一瞬间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所有不适。
输了,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意味着饿死,或者像垃圾一样烂在某个角落。
他熬过贫民窟的寒冬,躲过比野兽更凶残的人,不是为了今晚死在这里。
屠夫的膝盖带着风声撞来,就在最后一刻,他猛地侧头,膝盖擦着他的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他用尽最后力气,不是后退,而是向前扑去!
像真正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放弃了所有防御,只剩下咬断敌人喉咙的本能。
他右手五指蜷起,不是拳头,而是用最坚硬的指骨关节,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砸向屠夫肋骨之下的某个点。
那是丰水在无数次被人抢夺食物只能用生命来战斗学来的,能让人瞬间脱力的地方。
“呃啊!”屠夫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痛呼,强大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生存的本能支配了他,丰水迅速翻身骑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不再讲究章法,只有最原始的速度和力量,朝着头、颈、太阳穴这些致命的地方猛攻,每一拳都带着求生的疯狂。
屠夫试图格挡,但那一击打散了他的气力,几下之后,他的手臂垂了下去。
如果在一旁看热闹,此刻吓呆了的人也能叫裁判的话,此时裁判迟疑了一下,才上前拉开已经打红了眼的丰水。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吼叫,赢钱的人狂喜,输钱的人咒骂。
他被人粗暴地拉开,踉跄着站起,指骨染着血,此刻还在微微发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一只带着伤疤和厚茧的手把一打厚厚的塑料纸币塞进他手里,这是获胜奖金。
他指甲掐进掌心,这才接过那沓钱,滑腻的触感让丰水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没看地上像破布一样被拖走的屠夫,也没看周围那些贪婪或厌恶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艰难地挤出这片喧嚣的地狱。
腹部大概青紫了,手背也肿了起来……
但他赢了。
能在成年这天活下去,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将纸币塞进衣服最深的兜里,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里,找个没人的角落数一数,看看距离他买下那张能够进入内城区的票还差多少。
这里是外城区,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是无人管理之地。
就在丰水快要挤到出口时,一只粗壮的手臂拦住了他,是拳场的管事,外号“鼹鼠”,一个脸上带疤、眼神精明的Beta。
“喂,野狗!等等。”
他停下脚步,肌肉瞬间绷紧,进入防御状态。
是嫌给的钱多了要拿回去?还是输了钱的哪个大人物要找麻烦?
即使他了解了再多的所谓的规则,可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环境。
鼹鼠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目光在他邪性和凶恶交织的脸上、不停滴血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扫过。
“打得不赖。够狠。”鼹鼠的声音沙哑,“有桩更赚钱的生意给你,有没有兴趣?比你这小打小闹来钱快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或者根本不想回答,今晚的事情就足够他缓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另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这里的老板,一个人们只敢低声称呼为“西卡”的男人。
西卡是个高大的Alpha,但通常很克制,此刻他却微微眯起了眼,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两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玩味。
他无视了管事,直接走到丰水面前,凑得很近,几乎是在嗅他。
全场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西卡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那点玩味变成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兴奋。
他盯这个面色稚嫩的新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对方。
“等等……”西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鼹鼠,你没告诉我……我们的小野狗……藏得这么深。”
鼹鼠一脸茫然:“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