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榆蹙眉:“那香囊自秋试之时郑郎君便戴在了身上,若真是她所为,难不成那会功夫便已经有了毒?”
“这,这就更加可疑,秋试已经过去许久,她怎会在那时候就起了杀心?”桓非晚有些惊讶。
方则溢问:“若是最近放的毒物呢?”
“可是钟娘子没有杀他的理由啊?”桓非晚又说。
魏砚疑惑地问:“为何?”
“我同郑兄相识之时,钟娘子好似就已经伴他身侧,他们二人郎情妾意,始终相敬如宾,并未见有很大隔阂。”桓非晚又说,“且郑兄已是状头,钟娘子日后便是状头娘子,若说凶手是钟娘子,实在是没有道理。”
“此话有理,钟娘子没有缘由。”方则溢颔首。
桓非晚又低喃着:“难不成……”
桓榆狐疑地看向他:“怎么了?”
“我方才说的冯大郎与他们二人之间不一般,实则是我听说冯大郎曾属意于钟娘子。”桓非晚展开说,“此事好像还是郑兄告诉我的,他说冯大郎时常找他麻烦。他有些看出冯大郎对钟娘子有意,甚至还说他们二人并未真正的成亲,他想要争取。只是钟娘子好似不喜他,对他并未有过表示。”
众人听此皆是微诧。
“我就说,那个冯大郎有嫌疑。”方则溢倏地扬声,“既如此,咱们还不快提审他们。”
“可是,若那香囊里有毒,钟娘子怎会将那香囊给咱们。”桓非晚忽然想起。
桓榆垂眸思索:“或许另有香囊,要不还是先等大理寺那边比对一下香囊里的香料吧。”
魏砚赞同颔首:“再等等,先去礼部。”
四人再次同行。
方则溢与桓非晚走在前头交谈着,魏砚缓缓地行在中间,桓榆则落后他一步。
桓榆看着前方的魏砚,用小到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唤了他一声。
魏砚闻言,步伐微停。
桓榆追上与他并肩,毫不拐弯抹角地问道:“魏少卿,当日我与非晚都在凶案现场,话说魏少卿不怀疑我们吗?”
魏砚勾唇:“本官自然是查过。娘子与桓郎君行凶之由尚不明确,嫌隙很小,况且如今钟钰娘子的嫌疑很大。”
他扭头看向她:“魏某听闻桓娘子亦有查案之才,不知依娘子所见,凶手会是何人?”
不知魏砚是从哪里听来的她有着什么查案之才,她抬头向前看,莫不是非晚着小子说的。她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参与此案之事甚少,自然不能乱下定论。”她又反问他,“听闻这几日要三司会审,不知少卿对于凶手可有头绪?”
说到这,魏砚倒真的有些揪心,他剑眉微皱,回她:“快了。”
几人跟着魏砚来到礼部,礼部寺郎见着还热情地为他们带路。自出事那日,圣上得知大怒,早已又将礼部上下惩处了一遍,大理寺来人查案,更是不敢怠慢。
他们来到当日放榜之处,因着出事,榜单展示了两天,便已经被撤下。
榜单本置于南院的一面较宽的东墙,那处四周较为空旷,对面阶下有一处房屋连着的长廊,廊边有几个石墩和一排告示栏。
院内有几位仆从下属正四处清理,江寺郎将院内下人先遣了出去,开始为几人介绍当日情况。
桓非晚走到他当日所在的位置,对几人说:“那日我和阿姊便在此处,郑兄在离我们约十步之远。”他指着十步不远之处。
“我们看完榜,便听见郑兄喊话了,当时人多,只是榜下抓婿之人也甚多。在郑兄说话后不久四处便散开了……”桓非晚自觉的一字一句将当时的情况说给几人听,桓榆亦不时地在一旁补充些情况。
“还有一个事,当时的雨下得较大,凶手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更好作案。”桓榆提到,“再者,就算有些痕迹,也早就被雨冲走。”
“这么说,当时看榜之人太多,且雨水也冲走了些线索,根本不好有发现。”方则溢双手环胸,略感惆怅。
“凶手是用毒针引毒素蔓起,那必然会近死者之身,因此凶手就只会是在场之人。”魏砚思索着,又向几人确认,“据说当日冯大郎也在?”
桓非晚点头。
“我所知的线索便是当日那位同死者有过争执的常七郎也在。”魏砚补充。
“常七郎?”桓非晚一怔,“据说那位常七郎看郑兄不爽许久了,难不成他也有很大嫌疑?”
桓非晚又低喃思虑:“若真是他所为,那他也不会自己出手,定然是会差手下行此事?只是香囊之事又怎么说?他岂会偷摸的在香囊中加入,马钱子仁?”
“没有必要。”桓榆缓缓摇头,肯定地说,“他作为一个世家子弟想要杀一个人,没有必要这样做。”
魏砚沉思,没错常七郎若真的想动手定不会十分麻烦。那若是借刀杀人呢?如果借了燕德忠的刀,那燕德忠放榜那日应当也在?燕德忠出手,常七郎看戏这倒有可能。不知辰初那边查燕德忠之事是否有苗头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向二人:“那日钟钰在何处?”
桓氏二人一愣,他俩还真未注意她在何处,只知道郑旬意死之后,她突然从一旁人群窜了出来。
桓榆提及:“我记得钟娘子好似说,她遇到了熟人…似是冯娘子,之后同她寒暄了几句。”
“对对,是这样。”方则溢接话,他抿了抿唇,又提议道,“此处很难有其他线索,我们要不直接去冯家吧?”
几人商量了一番,都觉得确实该去冯家问问了,正准备转身离开。
桓榆站在东墙对面阶梯的长廊之下,将面前的景致一览无余。她双眸环顾四周,面色微凝,脚下一动不动。
“阿姊,走了。”忽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应了一声,又定睛看了下榜单处,便随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