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犯?”游思源一挥马鞭,“把人带上来,我看看。”
“是!”小兵得令,一溜烟儿跑过去了。
队伍停滞,谢遥派人上前来问情况,游思源话还没说完,那个被扭送上来的人就让他瞪大了眼睛:“你?!”
张其英也惊愕:“怎么是你?!”
徐奕深一身狼狈,被死死扭着胳膊,脸色灰败,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只顾着喘气,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行军队伍就地停了下来,露天席地,徐奕深又一次陈述了一遍,在谢昭的逼迫之下,他都做下了哪些不可挽回的罪恶。
“我是劝过六殿下的,可是、可是殿下他……唉!”徐奕深泪流满面,几乎是跪在地上哭诉,“他以我全家性命相要挟,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呀!”
“荒谬!”游思源破口大骂,“你没办法?!你就不能上报朝廷、上报陛下?!”
“游将军此言差矣!”徐奕深反驳道,“若我贸然开口,这般骇人听闻之事,无凭无据,谁能信我?”
“那现在我该怎么相信你呢?”谢遥看着他,问,“当时你无凭无据,那现在呢?”
“现如今我已然是阶下囚,那谢昭竟然还要派人杀我!”徐奕深道,“我被他陷害至此,竟还要枉死。我此番,就是为了上京,告御状的!”
他行大礼,跪在谢遥脚边:“求庆王殿下开恩,暂且饶了我一条性命,待入京后面见陛下,自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张其英咋舌,真是好一张巧嘴。
兜兜转转,好像他是多忍辱负重、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怜人似的。
游思源还想说什么,谢遥先站了起来。
徐奕深还伏在地上哭泣,听得谢遥说:“既如此,那就随我入京,面见陛下吧。”
徐奕深心里一松:“多谢庆王殿下开恩!”
谢遥深深地看着徐奕深一眼,命人把他带了下去。游思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谢昭抬腿向前:“出发吧。”
他还没来得及上马,一阵马蹄声由远处迅速传来,带着急促和不详的催促感。
“报——”来人翻身下马,双手呈到头顶:“庆王殿下!陛下危重,六殿下自焚,陛下有令,传殿下速速归朝!”
谢昭瞳孔瞬间紧缩如针:“你说什么?!”
林中鸟雀被马蹄声惊飞,扑棱棱在天上盘旋。有几只鸟落在琉璃瓦顶,侧着脑袋梳理羽毛,它的脚下是肃穆无声的皇城。
苏禄璇珠坐在床边的小榻上,看着皇帝金纸般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在一旁侍奉,轻声道,“这里有奴才们伺候着,您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不累。”苏禄璇珠问,“信传给王爷了吗?”
“想必现在王爷离京也不过两日的距离了,很快就能回来了。”
苏禄璇珠心里稍微定了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直到现在,谢昭与徐和薇的遗骨还在收敛。
“皇子府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谢昭,首领太监脸上全是愁容,他重重叹了口气,说:“六皇子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傻事来呢。”
苏禄璇珠没说话。不知道这“傻事”到底是指什么。
“陛下现在是真的伤心透了。王妃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您腹中还有小皇孙呢。”
苏禄璇珠点了点头,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唉。”首领太监看了看仍旧昏睡的皇帝,凑近了些小声说,“监管镇北侯府的禁军队领今日进宫奏报领罚,自陈监管不力,有贼人入了侯府欲毒杀镇北侯。所幸没能得手,那贼人说,是六皇子指使的。”
“……”苏禄璇珠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说,“他可真敢下手。”
幸亏这种人不会做皇帝,否则这天下哪还有安生日子——这句话苏禄璇珠没敢说出口。
“陛下也是怒急攻心,叫人来问话。谁曾想……唉!”
苏禄璇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第一次对这座皇城畏惧起来。
——原来这里的人真的会发疯的。
“那个疯子一个屁都没敢放。”游朗喝了口茶,接着说,“反正我手里有他的认罪书,不愁他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