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玉坊的顶层一般没人上来,这里面的人都非富即贵,来此处也就是求个僻静安全,根本不会有人来轻易打扰。游朗和明嘉缓缓靠近那扇门,明嘉低声问:“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人上来。”
“不用。”游朗转了转手腕,“别真闹大了,不然你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明嘉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两人相视片刻,游朗迅速在明嘉唇上亲了一下:“我知道。放心吧,去叫门。”
明嘉看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抬手戴上他那标志性的金覆面,抬手便敲响了门。
他们是故意等着徐和薇走了才上来的,徐奕深听见敲门声顿时浑身一紧,只是那敲门声响了三下,还没等到该有的停顿时长便又响了!
徐奕深心里猛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寒之意,他转身就往屋里藏去。
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办法,屋子就这么大,怎么也能找到他。徐奕深在柜子里出了一身的汗,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在缝隙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珍玉坊主人,下一个……竟然是游家幺子游朗!
他们怎么纠缠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游家既然已经在其中,那镇北侯府是不是也跟珍玉坊有联系?
更有甚者,是不是褚师煊让他们来的?!
“奇怪,怎么没人了?”游朗四下探头望着,“难不成跟徐和薇走了?”
“没有。”明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在柜前迅速扫过又挪开,他慢慢后退着到门口,非常隐蔽地向游朗使了个眼色:“他就在这间屋子里……柜子!”
游朗像是离弦之箭,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那柜前,却没直接身后开门,而是抬腿狠狠向柜门一踹!
他这一下让徐奕深猝不及防,本来绝境之中的人还想着殊死一搏提刀冲出去,结果门刚要推开就被狠狠堵了回来,手中匕首直直穿透门板,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额头上也迅速鼓起了一团血肿。
看见那雪亮刀刃猛然出现的那一刻,明嘉像是被狠狠掐了一下脖子。可游朗却是知道防着这一手,只见他冷笑一声,劈手扯开柜门,看清楚里面藏着的人的时候,游朗脸上的狞笑顿时冻住了。
“小心!”明嘉赶紧过来要把呆愣的人给拉开,可目光瞥见里面的人,也愣在原地。
要说徐奕深也不愧是能从流放队伍中金蝉脱壳的能人,他捂着额头,见两人都呆愣在原地,当机立断,用全身力气推了游朗一把想要跑出去。
可他已然老迈,又刚受了伤,这一推非但没有动得了游朗分毫,反给他自己往柜里更退了一把,脚下一滑,后脑勺又重重地磕了一下。
游朗:“……”
明嘉:“……”
在徐奕深的“哎呦”声中,游朗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把人拽起来:“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就别忙着逗我们笑了,快出来吧老爷子。”
明嘉:“…………”
游朗要是舔舔嘴唇,估计都能把自己毒死。
距离年关还剩下不到十天,燕京城已经开始酝酿年味儿了,镇北侯府还是被圈禁的状态,门口守卫未撤,但是那些人都知道,再过几天他们也不用在此处站岗了。
庆王马上就要回来了。
“此番庆王殿下巡防练兵颇有成效,张老夫人跟游家果然还是绝佳助力,若非是这二位跟着去,庆王殿下怕是又要在外头过年了。”
“唉,也不知道回来之后,陛下会如何处置镇北侯。”
“你们没听说吗?这镇北侯做的事情绝对是事出有因。若我易位而处,我也跟他一样。”
“你还跟人家镇北侯比?也想搞男人?”
“我去你的吧!”
几个人说着笑着路过,看见徐和桢坐在耳房里守着药炉,不知道他刚才听见了多少,都愣了两秒。还是徐和桢好脾气地笑笑:“各位大人要喝点茶吗?”
“不了不了,”已经恢复庄重模样的守卫们一拱手,“谢过徐客卿。”
徐和桢没强求,好像混没听见刚才他们说的话,照旧守着那药炉子。几个人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推出来一个年轻的,磨磨蹭蹭上前去,低声说:“徐客卿,方才我们几个都是瞎胡闹,您别在意。”
“方才怎么了?”徐和桢一脸茫然,“我也是刚来坐下。”
“哦,哦,那没事,没事。”小青瓜蛋子真就以为徐和桢说得是实话,当即松了口气,一拱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