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师煊正带着一队人马修筑王公臣子的营帐,他腰间佩剑,一身软甲,一行一动间都带着些脱胎换骨过的精神。谢昭在皇帝营帐前暗自看着,转身合上了帐帘。
“父皇一路劳顿,想必累坏了,”谢昭看着闭目养神的皇帝,说,“儿臣请安过了,先行告退。”
皇帝挥挥手,示意正在捶腿的宫女退下,看着谢昭,说:“昭儿过来。”
谢昭走上前去,温顺地低着头。
“最近总看不见你,听说你病了。”皇帝问,“现在身体好些了吧?怎么还穿的这样少。”
“谢父皇关怀,”谢昭回道,“早晚骤降,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来,现在已经全好了。今日秋猎,儿臣只想着能拔得头筹,向父皇讨个赏,所以穿得少些,以求行动轻便些。”
“讨赏?”皇帝饶有兴趣地问,“你素来是没什么要求的,现在想要什么?就是现在说了,朕说不定也能许了你。”
谢昭微微一笑:“这是天大的赏赐,还是要有了些成绩之后,才好向父皇开口。”
皇帝笑起来,跟谢昭又说了两句。太监进来请命:“陛下,四下营帐都已安排妥当,是否现在开始?”
“好。”皇帝撑着谢昭的手起来,“走,去争你的头筹吧。”
秋猎习惯由来已久,皇帝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围场,简单地说了两句勉励的话之后,皇帝接过身边人递上来的弓,像往常一样开弓示意,一支羽箭钻入云霄,秋猎正式开始了。
徐和桢骑马还行,让他围猎是万万做不到的,就应景穿了一身骑装,坐在席间看着一身软甲的褚师煊端坐马上。褚师煊自然也看着徐和桢,毫不遮掩地向徐和桢挥了挥马鞭。
这一幕落入了不少人眼中,大家多多少少也听过蓝若寺的传闻,有人打趣褚师煊:“怎么?不爱红颜爱蓝颜?金屋藏娇还不够,还得放到我们大家眼前来?”
褚师家是军里的常客,那些兵将对褚师煊也并不陌生,听了这句话都笑起来。褚师煊也笑,他拿手指逐个点了点他们,笑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有本事在围猎上赢了我,少跟我耍嘴皮子耍贱。”
说罢,踏着鼓点,褚师煊驾马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徐和桢的视线里。
上次来秋猎还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谢昭已经成了太子,褚师煊看不上他却也不得不把猎物让给他。其实不仅仅是猎物,褚师煊当时就这么觉得,若不是他不争不抢,那徐和桢怎么可能对谢昭这个狗贼死心塌地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谢昭让人压得抬不起头,徐和桢跟自己心心相印,褚师煊不怎么把谢昭放在眼里,也不懒得跟他在这片没人看得见的山林子里虚以委蛇。
但是人不找事事找人,都说事不过三,在第三次在身后看见谢昭的时候,躲来躲去也没躲开的褚师煊开始觉得有些恶心了。
“六殿下,”褚师煊掉转马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谢昭,假笑,“好巧啊,又碰见了。”
“侯爷,”谢昭看见他,也笑,笑容也没有那么真诚,“真是好巧。唉,我还跟父皇夸下海口说要拔得头筹,谁知道这山林之中这么险,真是……不知侯爷能不能带我一程,把我囫囵个带出去就好。”
“殿下这话就怪了。”褚师煊稳着马,眯了眯眼睛,“这围场早就清过了,不可能有猛兽。再说了,您自然有御林军护卫,哪里用得上我呢。”褚师煊一抱拳,“微臣这就把御林军叫过来,还请殿下莫再走动,御林军这就过来。”
说罢,他转身纵马而去。
他一走,谢昭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颇为悠然自得地弯下身子,捋了捋马匹的脖颈。
谢遥因要照顾苏禄璇珠,故而没去围猎,他远远看见徐和桢时不时远眺的样子,给苏禄璇珠喂了一颗葡萄。
这次徐奕深也来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徐和桢,主动走了过去,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桢儿。”
皇帝就在这里,徐和桢只能跟徐奕深你来我往的假装寒暄。偏偏他还不能显出不耐烦来,只能耐着性子装下去。
渐渐的,去围猎的人都一个个回来了,手里提着或多或少的猎物。就连谢昭都提着些东西慢悠悠地回来了,但是还不见褚师煊的影子。
徐和桢心里慢慢升起了一丝焦躁和不安,一颗心慢慢揪紧了。
“报——”
这一声,徐和桢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来人。
“怎么了?”
“回陛下!镇北侯下落不明!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