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之下,徐和桢躲在木念琬怀里,皱着稚嫩的眉头看着母亲额头上的汗水,扯着自己的袖子去给她擦。他刚一动,马上就有人大声呵斥他,让他老实点。
他那时候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光着头的人冲他一吼,他就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臂。
“桢儿乖,”木念琬抱着他,尽可能地把人护在怀里,仰着头对阴凉之中地人说,“我们没偷东西。”
“那是谁偷的?”
“总不能是供果自己长了腿跑了。”
“肯定是小孩子嘴馋,肯定是他偷的!”
听见提到了自己,徐和桢小声冲母亲解释:“娘亲我没有……”
木念琬皱着眉头把徐和桢抱得更紧:“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们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那就把东西交出来!”
“给佛祖用的东西,哪能让他拿走?”
“不错!快点交出来!”
“不然的话我们就搜身了!”
再往后的记忆徐和桢就有些模糊了,但他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心想当时他和木念琬的处境,定也好不到那里去。
“徐和桢!”徐孙氏红着眼睛低声叫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么欺辱你弟弟?!”
“是啊大哥,”徐和薇声音都发抖了,“你快让他们住手啊。”
所以当年的事态究竟是如何发展的呢?
徐和桢木着一张脸回想。
眼前这位徐夫人突然去蓝若寺烧香,然后说自己亲手挑选的供果不见了,说是极难得到的珍品,非要排查,最后自然是落在了她不待见的人的头上。
多威风的夫人——徐和桢想——她甚至都不愿意付出一些微末的代价去完善这个蹩脚的谎言。
“找到了!”元宝举起一把匕首,“你竟然敢偷这个!”
那把象牙柄的匕首在他手里牢牢握着。
“那不是我偷的!”徐和川狼狈到了极点,他忍无可忍,“那是徐和桢自己给我的!这是他嫁祸!他嫁祸!”
“徐和桢!”徐孙氏几乎状若疯妇,猛地朝徐和桢扑去,“你这个贱种!你——”
她被元宝狠狠拽住,保养得当的漂亮指甲在漠然不动的徐和桢面前划过。
“娘!”徐和薇赶紧拉住她,冲徐和桢开口,“大哥!这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就算你要报复,也不该挑这个时候吧!”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徐和桢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起来。
元宝撸起袖子:“我真服了你们这一家人了!到底是谁先偷东西的?!”
“我没偷!”
“你个贼!你闭嘴!!”
“……元宝。”
“欸!公子!”元宝气得脸色通红,转过身去看着徐和桢,“您吩咐就是,这种贼不必客气!……您别生气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一个读书人哪见得惯这个。”
游朗信步迈进书房,左右看了看,走到徐和桢面前:“阿煊让我过来的。”
他说:“给你撑腰。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徐和桢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得游朗心惊胆战,他拉过徐和桢,低声问:“这群疯子说了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就当是狗放屁。”
徐和桢勉强笑了笑,看着游朗,低声问:“寿宴怎么样?老夫人怎么样?”
“都挺好啊。”游朗眨眨眼,深觉眼前此人真是太懂事了,不由得搭上徐和桢的肩膀,说,“这你不用担心,有阿煊在呢,闹不到正厅跟老夫人跟前去。你且好好出气就好。有我们呢。”
这句话给内心焦悔的徐和桢吃下一颗定心丸,他告诉自己:对,有侯爷在,他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