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褚师煊嗤笑一声,“官府可不会用稠粥细粮来赈济灾民。”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身着明艳纱衣、面带鎏金半遮面的女子推开门,声音轻若无骨:“两位公子安好。今日珍玉坊竞拍宴,二位是贵客,珍玉坊主人特来邀请,烦请赏光。”
“知道了,”褚师煊道,“什么时候开始?”
那女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
褚师煊和徐和桢随着那女子出了二楼雅阁,只见整个珍玉坊已经被层层红纱覆裹,一楼正厅也安置了一套套桌椅,正对面设一木质台阶,上覆红锦,几只盖着红布的箱子一字排开,人群熙攘,正依次进入座位。
徐和川赫然在列。
“啧,”褚师煊皱了眉,“怎么哪儿都有苍蝇。”
徐和桢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略一挑眉:“我还以为他得罪了侯爷,要被关两天呢。”
“惯子如杀子,”褚师煊声音淡漠,“徐家惯着,自然有人来杀。”
他扭过头征询徐和桢的意见:“要不要……”
“算了。”
褚师煊一挑眉。
“今日既然是出来逛逛,目光自然是要放在美景珍品之上。”徐和桢收回目光,“侯爷讨厌苍蝇,就不要给苍蝇眼神。下楼吧。”
“好。”褚师煊让徐和桢一句话说得身心舒畅,“听你的。”
徐和桢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看褚师煊神色如常,倒显得他处处斤斤计较,也就没在意,被带着下楼入座了。
不多时,正厅的蜡烛被吹熄数盏,帷帘也落下,昏暗之中的人群也逐渐停了言语。只见一身材清瘦高挑的覆面人信步走上台阶,在正中站定。
四下皆红,他那身水蓝色的衣袍格外显眼,脸上带着的鎏金覆面在幽暗之下也闪着光。他手持一把折扇,轻轻一颔首,开口道:“在下珍玉坊主人,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本次竞拍宴。”
那声音,说不出来的阴柔,像姑娘,又不像:“本次竞拍的第一件藏品,是青玉飞天如意纹六尾莲花尊。”
随着第一件珍品露面,座中传来交头接耳声,珍玉坊主人微笑道:“这是前朝的老物件,起底五百两,各位贵客,请。”
褚师煊本来就对这些东西都不在意,他慢慢给徐和桢剥松子吃。尽捡大的剥,徐和桢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边多了一堆油亮油亮的松子仁儿。
“这儿的点心太甜,你少吃。”褚师煊在竞相出价的嘈杂声中凑近,“刚才你没吃多少东西,先随便磕磕牙。要是不喜欢在这儿我们就回去吃饭。”
看人把银子当石头扔实在是少见,徐和桢摇摇头:“再看一会儿吧。”
“也好。”
“下一件藏品,”珍玉坊主人一展手,身边侍从在箱子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象牙柄镶翠匕首一把。起底二百两。”
褚师煊看徐和桢盯着那匕首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指上的细屑,举起手边一直没动的小玉牌:“三百两。”
谁知后面也传来一声“三百两”。
徐和桢回头一看,跟举着牌子的徐和川正对上视线。
冤家路窄。
“是徐和川。”徐和桢没把徐和川震惊的表情当回事,低声与褚师煊说,“要不我们……”
褚师煊懒散一笑:“我怕他?”
“……”徐和桢选择闭嘴。
确实不应该给苍蝇视线,但是苍蝇非要撞上来,那他也没办法。
果然,徐和川又一次举起牌子重新叫价格:“四百两!”
褚师煊紧接着就抬了一句:“五百两。”
说完他还扭头去看,那轻慢的打量让徐和川瞬间来了火气:“六百两!”
“七百两。”
没有第三个人参加这场竞价,因为这把匕首顶多就值三百两。
场下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都在窃窃私语。褚师煊是不拿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儿的,但是徐和川不行。
他周围那些朋友都已经默不做声了,都知道他的脾气,没一个人张嘴劝他。搞得他现在想就坡下驴也没台阶,只能硬挺着。
珍玉坊主人微笑着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局面,还问了一句:“七百两。还有人要加价吗?”
徐和川额头冒汗,他的理智在苦苦挣扎。
这时候褚师煊扭头扬声问:“怎么样?还加吗?要不要我借钱给你?”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徐和川登时两眼一红,一下子站起来:“一千两!!这把匕首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