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听着冰冷的吩咐,以及被安排的行程,他的胸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压着一般,沉闷到让他觉得窒息。
就在顾清珩准备拨通下一个电话时,舒明谣伸出手,准确地从他手中拿过了手机。
“顾总?”
他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那头,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温和力量,“我是舒明谣,G国行程按原定计划推进即可,不必压缩到下午,谢谢。”
说完,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车厢内重回寂静,却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司机后背一身冷汗,空气中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快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舒明谣“望”向顾清珩的方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清珩,你这是……要立刻赶我走吗?”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埋怨,也毫无委屈,只是单纯的疑问,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缓慢而沉重地割在顾清珩心上。
不是质问,却比任何质问都让他心酸发痛。
车子驶入车库,停稳,顾清珩沉默着下车,然后来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舒明谣没有去扶他的手,自己摸索着下了车,动作有些慢,但很稳,他径直走向家门,输入密码,开门进去,然后弯下腰,自己脱掉了鞋子,整齐地摆好。
顾清珩跟在后面,关上门,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也仿佛将他们困在了一个无声的困境里。
舒明谣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背对着顾清珩,再次轻声问,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是不是我的存在,现在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个风险了?所以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风险源送走?”
顾清珩的心脏猛地一缩,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将他用力抱进怀里,用体温和气息告诉他不是这样,告诉他他有多舍不得!
可是,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僵在半空。
穆勒教授严厉的警告在耳边尖锐回响“……严格避免亲密接触……增加手术风险……”
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那早已深入骨髓想要靠近他、包裹他、确认他存在的本能。
他怕自己哪怕一点点无意识泄露的信息素,都会成为那微小的、可能害死他的变量。
最终,那伸出的手,只是颓然、沉重地落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站在原地,像一个被钉住的囚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舒明谣安静地独自摸索着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