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分开了!一起办一起办!必须一起办!顾少,赶紧的,给嫂子接风啊!”
“就是!老王!老王人呢?这清吧你不是有股份吗?赶紧的,换个最大的包间!今晚必须嗨起来!”
喧嚣声中,顾清珩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仍落在舒明谣身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舒明谣只是微微低着头,唇线抿紧,对这种过度的热情显得无所适从。
最终,顾清珩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老王拿出手机,简短地拨了个号:“是我,腾出‘星河’厅。”
很快,他们被引到了一个极其奢华宽敞的超大包间——“星河”厅。灯光迷离,设施顶级,巨大的环形沙发足以容纳几十人。
环境升级了,但氛围却变得更加诡异和割裂。
周屿本人玩得开,但为人刚正,但另外一些所谓的“朋友”几乎立刻原形毕露,围着顾清珩那群富二代朋友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递酒、点烟、说着恭维话,试图融入那个他们平时根本无法触及的圈子。
而顾清珩身边的发小和富二代们,则自成一体,玩着烧钱的游戏,喝着昂贵的酒,笑声张扬,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刻意炫耀却无处不在的优越感。
顾清珩本人却像个异类。他独自坐在环形沙发最中间却也最像角落的位置,左手随意搭在膝上,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
他没有参与任何游戏,只是偶尔啜一口酒,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过于出色的五官和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冷冽的Alpha气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说话难听,加上这种气场,没人有人愿意触霉头招惹他。
他的视线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舒明谣,尤其是他那只受伤的手,他想失明的舒明谣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舒明谣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仿佛置身于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喧闹电影中。
周围的奉承、喧嚣、游戏尖叫,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他看不见那些谄媚或傲慢的嘴脸,反而是一种幸运。
这时,包间里的小型舞台上,请来的驻唱歌手应景地弹起吉他,唱起了一首旋律舒缓却带着淡淡忧伤的老情歌。
前奏响起的瞬间,舒明谣的背脊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这首歌……
他太熟悉了。
曾经,他也抱着吉他,在忙碌到天亮后的蜜境将这首歌弹唱给陆泽奇听,那时,陆泽奇看着他,眼里有光,说会永远爱他。
永远?
舒明谣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多么可笑。
曾经深信不疑的海誓山盟,最终却轻易地败给了所谓的信息素吸引,败给了一个Omega的眼泪和家世。
他倾尽所有、甚至赔上光明去守护的爱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竹马之情,少年爱恋,到头来,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刻骨铭心,和对方轻而易举的移情别恋。
冰凉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握紧,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荒芜的钝痛。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到,身旁那道一直落在他手上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他唇角泛起那抹苦涩笑意时,骤然变得深沉了几分。
顾清珩看着他侧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悲伤和嘲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包间里依旧喧嚣鼎沸,虚伪的欢笑和刻意的奉承交织。
而漩涡中心的两个人,一个目不能视却心潮翻涌,一个洞察一切却沉默不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和这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