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一行人抵达顾氏集团旗下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包间时,顾家三人已先到了。
包间环境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雅致,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夺目的A市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勾勒出繁华都市的脉络,与室内低调的冷色调装潢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无声地彰显着顾氏雄厚的经济地位。
舒父显然有些拘谨,努力适应着这远超自家日常的环境。
林茵是一位极有风韵和社交手腕的Omega,她微笑着起身迎接,言辞得体周到,巧妙地化解着舒家的紧张感。
“快请坐,路上辛苦了,慕华酒店厨子的手艺还过得去,尤其是几道经典菜,待会儿一定要尝尝。”
顾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气场沉稳而略显疏离,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审视的意味。
顾清珩坐在舒明谣正对面的位置,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与那日咖啡馆里的装扮判若两人,只是眉宇间那抹若有似无的倨傲和冷漠依旧。
他安静地用着餐,动作优雅标准,但目光却时常落在对面的舒明谣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瑕疵和价值。
舒明谣今日也穿得十分正式,浅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却也让他手背上那块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坐姿端正,遵循着极好的餐桌礼仪,只是动作间带着盲人特有的谨慎和缓慢,舒母不时轻声为他布菜,选择的都是些没有骨头、无需额外处理的柔软食物,细心周到地避免着任何可能让他陷入尴尬的瞬间。
舒明谣大多只是浅尝辄止,便安静地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顾清珩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近乎拘谨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在学校食堂见过舒明谣几次,通常是对方刚打完球,头发还湿漉漉地带着水汽,穿着干净的校服,和那个负心汉的omega总在一起。
那时的舒明谣,眼睛亮得惊人,笑容灿烂,餐盘里总是堆得满满当当,吃相称不上文雅,却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看着就觉得那食物必定美味无比。
“明谣,慢点吃啊。”
“哈哈哈,肚子好饿,你也吃多一点,增加蛋白质,身高才能拔高!!!”
舒明谣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还没完全干的头发彰显出他特别阳光的朝气,那时候的自己却觉得这个beta特别吵,食堂是公共场所,有礼貌教养的人是不会大吵大闹的。
而且这个人怎么那么能吃,他有四个胃吗?他当时甚至闪过这样想法
而现在,对面这个人,吃得像个需要精密操作的仪器,沉默,收敛,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
顾清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觉得舒明谣这副逆来顺受、脆弱不堪的样子假得刺眼。
他毫无预兆地抬手,按下了服务铃。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席间表面和谐的氛围。服务员很快进来,恭敬地等候指示。
顾清珩无视了几位长辈投来的疑惑目光,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盘昂贵的清蒸膏蟹和椒盐皮皮虾,语气淡漠地命令“把蟹肉剥出来,皮皮虾也剥了。”
顾父脸色一沉,低声斥责“顾清珩!现在是谈话时间,注意礼仪!”
自家儿子这贸然的态度,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想吃饭也应该是谈好事情了再让服务进来服务,而不是现在这种还没谈好的时候,让外人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
顾清珩却像是没听见,反而用一种极其欠揍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反驳“礼数?父亲,难道人肚子饿了,不能先吃饭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这话可是爷爷经常念在嘴边的,没看到我的未婚夫肚子饿的脸色都发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