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瞬，全国大赛也一起加油吧？”

“好。”

及川彻笑了笑，一根手指抬起来，挠了挠手腕上垂下来的，属于止原瞬的小拇指。突然被触碰，那根手指瑟缩了一下，又很快伸直了。

“彻。”

“嗯，我在哦。”

“你之前说，要是你谈恋爱了，这样的话……那是认真的吗？”

“诶——”及川彻稍稍把头转过来一点，一个笑容自由自在地露出来，“要是我说是认真的，小瞬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止原瞬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排球猛砸了一下一下胸口，心情都变得苦闷起来。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大家好像都把爱和感情看得很重要，可他止原瞬活到现在不也好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

可这份苦闷是什么？

一想到及川彻就要和某个人亲吻，而那个人不是他，止原瞬就感到苦闷。

他之前想过，要是及川彻说想谈恋爱了，那就自己去顶上，这样才不会影响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和及川彻，一起往下走。没有人横插一脚，他是他最亲密的人。从及川彻的角度来看，他也是最合适的人，他有钱，有能力，他们可以一起打更久的排球，这不正是他一样的吗？打排球。

可现在，止原瞬的贪心开始膨胀，他想要更多。

“我和彻已经认识多久了？”他问。

“嗯……从第一次见面算起来到现在，一年了吧？”

原来才一年，止原瞬垂着头，还以为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已经在你身边陪伴你了很多日子，成为你不可或缺的存在。

“才一年。”他恍然说出口。

“及川大人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小瞬就像一颗陨石落在我的人生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洞呢！”

他双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止原瞬没有放开手，于是一条手臂也被他带动，上半身倾斜过去，眼睛也抬了起来，星光与星光辉映之间，一个笑容满面的及川彻讲起止原瞬。

“我是陨石吗？”

“没错！”他肯定道，“不过——小瞬也是一颗好陨石。”

“好陨石？”

“因为，小瞬用自己来填补了那个巨大的洞。”及川彻看着前方，而止原瞬看着及川彻，空闲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明明很健康，什么疾病也没有，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好像里面的血肉都碎成一团丝线，而及川彻的手在其中穿梭，要重新编织出一颗更好更灿烂的心脏呢？

“小瞬填补的可好了，连及川大人看了都要感慨，天哪，这可真是一颗完美的陨石，为我的生命带来了莫大的喜悦，却什么也不奢求呢。”

止原瞬愣愣地看着他。

而及川彻停下脚步。

“所以止原瞬，你有什么想要及川彻做的吗？”他眉眼弯弯，“及川彻都会为止原瞬实现的。”

止原瞬在他的目光里想起自己沉默已久的答案。

“我……”

“彻，我想问问你，你的认真。”

及川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啊，原来是说这件事，让及川大人想想——就是字面意思哦，及川大人想要和喜欢的人谈恋爱，像西川前辈和东城前辈那样，在浪漫的地方接吻。”

“那么彻，这个人选你已经有了吗？”

他追问。

“要是我说有呢？”

“那就换成我吧。”止原瞬斩钉截铁，“我绝对是更好的那个人。”

“和我谈恋爱吧，彻。”

带着一年前那个傍晚的夕阳，带着北川第一排球馆的灯光，带着三月早樱的露水，带着排球烟花的光彩，带着夏威夷灼热的空气，止原瞬望向及川彻。

“……要是我说没有人选呢？”

止原瞬轻轻一笑：“那就更好了，彻，那我更要毛遂自荐了。”

“及川彻，请和我谈恋爱吧。”

他的双手在胸口紧握，从掌心中剥落的温度还停留在及川彻的手腕上。他看着面前的止原瞬，心化作一汪泉眼。

“我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也不太明白什么是恋爱。这一切行动的初衷，都是想成为彻最亲密，最无法分割的人。一想到你会和别的什么人接吻，想到彻会牵起别人的手，就算不会影响到排球，我还是觉得很难受。”

“明明最初我只是不想让彻输才来到这里，如今却也想要更多了。恋爱的下一步是结婚，而妈妈说，这意味着共享彼此的人生。彻，我意识到自己想成为你最特殊的存在，不想只是和排球有关。我想要夺走你人生的一部分据为己有，再将我的一部分撕扯下来缝补给你。这种情感是恋爱吗？我可以成为你的选择吗？”

赶在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之前，及川彻拥抱了懵懂的止原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