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去送？”王磊已经拆开了手臂上的布条，反复摩擦后的伤口已经微微发炎。

“你去，我不去。”孙琪撇着嘴往后退了几步，显然是不想看到那群人。

“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我是不想看到他们。”戴野也连连摆手拒绝。

“那总不能让我去吧？我胳膊都受伤了。”显然，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去的。

几番推脱后，为了不让纪临的辛苦白费，三人最终以剪刀石头布决出了人选。

倒霉蛋戴野顶着一张臭到家了的脸走到了那伙人面前，离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嗖的一下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抛过去，翻着白眼，声音又冷又硬：“药，拿着，别谢我，外面那人给你们拿的。”

说完，戴野多一眼都不想看他们，大踏着步子就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子，就在王磊包扎好了伤口、孙琪修剪完了指甲、戴野即将面见周公的时候，那一头又畏畏缩缩地走过来一个人。

戴野看着他冷笑一声，偏着头对身边的伙伴嘀咕：“咱看起来很像□□吗？明明他们才是地头蛇好吧？”

“地头蛇”之一的男人走过来，他欠一欠身，声音低着：“不好意思几位，打扰了。嗯，就是那个……”

“啧，有话说，有屁放，在这磨磨唧唧什么？”戴野拧着眉咳嗽一声，凶恶的目光瞪着来使。

那人哆嗦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大哥说了，说还是让纪先生下来吧，外面冷。”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戴野又清了清嗓子：“那周烬呢？就你们说的那个丧尸。”

“丧、丧尸……”男人飞快地略过这两个字，像是被烫到似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又低着头快速道：“丧尸不让进来！”

言罢，男人多一秒都没停留，脚底跟抹了油似的，逃得飞快。

而此刻，一墙之隔天台上，人类和丧尸正头挨头地躺在地上数星星。

周烬的视野不清，看什么都盖着层白雾，他仰头数了半天的星星，每一颗都是从纪临的口中数出来的。

“……再往那边走几步还有一颗，比这边的稍暗一点，看见了吗？”

“唔……”周烬眯着眼睛看向白茫茫的世界，点一点头，扬声道：“看见了！三十一！”

“三十一吗？”他听见纪临带笑的声音，随即反应过来：“二十一二十一二十一！”

“哈哈。”纪临忽然把头转过去，像是在背着他偷笑，“你怎么笨笨的。”

周烬早就涨红了一张脸，好在夜色昏暗，本就看不清晰，他犟着嘴：“我不是笨，我那是一时口误，口误！”

“行行行，口误口误。”纪临的语气轻快，却忽然话锋一转，冷声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周烬愣了又愣，张着嘴却没说出话来。

“还是不肯说吗？也行，没关系。”纪临好像并不着急，就仿佛他那一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周烬犹豫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纪临！”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纠结，戴野的声音从楼下的窗户传来，“纪临，你快下来吧，那群刁民终于被降服了！”

周烬看了纪临一眼，不确定要不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纪临拍拍他的肩膀，从地板上坐起来：“下去了再说。”

“噢对了！”戴野的声音又一次飘上来，带着点愤愤不平，“那群刁民还是不让周烬下来，他们怂得很！”

周烬无辜地仰头对视，纪临稍顿两秒，又淡然一笑：“我说了让你下去了再说，那就等你下去了再说。”

说完，纪临一个翻身，又顺着窗户翻了进去，周烬拿着一截绳子追在身后：“你又忘记用绳子了！”

但空气里已经没了纪临的回答，他再一次抬眼望向了星空，除了天边最亮的两颗，他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着地面重新躺在了刚才的位置上，循着记忆，试图将纪临数过的星星再念一遍：“一颗、两颗……”

“……三十……二十一颗……”

“周烬，”纪临清冷的嗓音随风而来，“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