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顺着窗沿翻进超市，纪临站在正对面的位置上看着他。

“嘿嘿。”周烬又冲着他傻呵呵地笑了一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抬起步子就要往里走，被纪临一把抓住了手臂。

“嗯？”周烬愣愣地站住，“怎么啦？”

纪临挑起一边眉毛：“忘了？你在天台上面答应我什么了？”

“什么……”周烬恍然忆起，顿时抿了下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好几分，他瞄着纪临的神色道：“我把指头弄丢了。”

“指头？”纪临没听懂，“什么指头？”

周烬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翘起拇指给他看：“拇指的指头，就是那块小骨头。”

纪临将他的手掌捏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明白过来：“所以你哭根本不是因为饿了对吗？你哭纯粹是因为拇指指骨掉了，对吧？”

周烬犹犹豫豫地点着头，又小声一句：“不过我也确实有点饿了，这不算撒谎吧。”

看着眼前丧尸一脸怯怯的神情，纪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至于怕成这样吗？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算坏事，至少听话，方便管理。

“指骨呢？还在身上吗？我看看。”

这话刚一传入耳朵，周烬就顿时瘪了嘴，一脸的不高兴，整个尸都好像站在了阴云下，他嘟囔着嘴：“找不到了。我已经找了很多个地方了，就是没有看见……”

他这委屈巴巴又可怜的模样，让纪临好一番欣赏，他抱着胳膊思索一圈，一面往超市里面走着，一面安抚他：“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我回头给你做个假的玩。”

周烬跟在身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稍稍一顿，又连忙追上去，着急道：“我没玩，它不是我玩掉的！”

纪临闻言停住脚步，偏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他奇怪地说：“我也没说是你玩掉的啊，我说给你做个假的玩。”

这一回，丧尸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然而犹豫两秒，还是强调了一句：“真的不是我玩掉的，应该是打架的时候弄掉的。”

“嗯嗯嗯，”纪临一边敷衍地点着头一边往里面走，道一句，“好了，别再说话了，让别人听见该说你蠢了。”

“……”

“……噢。”周烬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其实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在尸巢的时候就总被其他丧尸嘲讽愚蠢，每一个比他高级一点的丧尸都要来骂他一句，就连最开始捡他回去的丧尸王，也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摇头，叹息声一声比一声重。

他其实都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得聪明一点。

“周烬？”丧尸闷闷不乐的样子被纪临看进眼里，他关心一句，“怎么了？又哪里不开心了？”

纪临的声音听着很柔和，周烬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见纪临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

周烬听话地拱过去，盘着腿，却并不说话。

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很好听的轻笑，脑袋上被人温柔地用掌心揉了揉：“说你一句不聪明就不高兴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我！”周烬别扭着转过头，“我没有不高兴！”

“真的吗？”耳旁传来纪临诱惑的声音，“那好吧，那我不哄你了。”

一听这话，周烬顿时急了，立马转过身，委屈巴巴地看着纪临：“那你还是哄哄我吧。”

看着他狗狗一样无辜的眼神，纪临笑道：“你怎么这么……”

纪临停顿一下，周烬下意识地以为他又要说“愚蠢”了，然而传入耳朵的两个字却是——“可爱。”

可爱？

丧尸张着眼，有些不可置信指了一下自己，又紧跟着不好意思起来，悄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肩膀缩着，好像要把自己埋藏起来似的。

纪临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每次看到周烬做出这些举动都觉得很有意思，像一头身躯庞大的棕熊却举着一朵小花哭泣。虽然他知道对方很可能是真情流露，但他就是忍不住觉得有趣，又觉得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过的一只很大的实心金毛。

“还生气吗？”纪临轻轻拍了拍他害羞的脑袋，悄然将一个物件藏于掌心。

“没有生气……”周烬摇着头，眼神还是不敢看他。

“那为什么不看我呢？”纪临“嗯？”了一声，将拳头放到对方的面前：“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烬禁不住好奇：“什么东西？”他敲了敲面前的拳头，纪临展开手掌——

“哇！是我的骨头！”周烬顿时眉开眼笑，他捏起自己的小块骨头，宝贝似的攥在胸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戴野。”在俩人的身后，目睹了一切的王磊碰了碰身边的壮汉，神色复杂，他缓声道：“理性讨论，他俩这到底算什么？”

戴野抬头一瞥，笃定道：“革命友谊。”

“真的吗？”王磊有些怀疑，“那他怎么不对我们这样？”

“因为你不够蠢，激不起他灵魂深处的母爱……父爱。”

“嗯？？”王磊迅速地退开身，眯着眼将他上下打量一圈，“那他怎么不这样对你呢？你也没见得比周烬聪明多少。”

“啧！”戴野咋了下舌，抬起胳膊作势要打他，“你滚啊！”

不料王磊丝毫没有改过的意思，反而来回地扫视着他和周烬，恍然大悟：“奥，我明白了。你们这种个高、肌肉大的，是不是都把营养分配到别的地方去了？一点不长脑子，难怪呢，傻大个傻大个的，就是这么来的吧？”

“王磊你找死！”戴野愤然扑打上去，只听“嗷”的一嗓子，王磊举着受伤的胳膊大叫：“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