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斗就这样轻易地结束了，众人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戴野率先张口：“原来你们光知道对着同胞下手，对上丧尸反倒认怂了？”

一伙人刚经过一场生死狂奔，各自喘着气瘫在地上，都不吱声。

“说话啊，”戴野提高音量，伸手指着其中一位，“就你，之前不还说要打死我们吗？怎么这会儿发怂了？”

空气好似凝固了半晌，等了好半天，才听见一个微弱的女声回答：“我们下不了手……”

“哦，这会儿下不了手了？”戴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把我们往外推的时候怎么不说下不了手？见死不救的时候怎么不说下不了手？”

亲手将他们关在门外，见死不救的男人脸色很是难看，但他还是辩解着说：“这不一样……我们都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同生共死的……”

“哦，同生共死的伙伴下不了手，陌生人就下得了手，”王磊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那照这么说的话，我们也没必要下来一趟了，等你们都死了，我们坐享其成不好吗？这么大的超市，都是我们的。”

男人低着头没再说话，气氛沉闷得有些可怕，孙琪望了眼外面的天色，碰了碰纪临的胳膊：“我们今晚走得掉吗？”

纪临走到扶梯的位置，伸头向下看，玻璃门外，成群的丧尸还在不知疲倦地反复冲撞。

这样撞下去，别说天黑前能不能走了，怕是连这家超市的安全也保不住了，玻璃门迟早被撞碎。

“你们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戴野扬着眉毛，“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变成丧尸了？你们不是说没出过超市吗？总不可能潜伏期潜了好几个月吧？”

一伙人哑口无言，相互看着，最终又都把视线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这女人的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岁上下，长着一张漂亮的面庞，一头蓬松的卷发略显凌乱，她瑟缩着，声音极低：“我、我们、我们前两天，出去过一趟……”

“这超市里要啥有啥，你们出去干什么？”孙琪很是不能理解。

“我……”女人忽然哽咽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想出去卷个头发，那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你不知道他被咬了吗？”孙琪冷静地问。

“没有！”女人忽然激动起来，“他没有被咬！我们一路都小心着，也没敢往远了走，就在这条街上！”

“我哪里能想到，他就是……”女人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地摇晃，“他就是划伤了那么一点点的小伤口，就、就……”

女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旁边年轻一点的女生把她抱在了怀里。

“走得了吗？”戴野没心思去看他们的爱恨离别，抱着手臂询问纪临，后者摇了摇头，转而看了一眼周烬——他今天似乎格外的安静。

“就是他！”人群里忽又站出个人，用手指着周烬。

“啧，搞什么搞什么搞什么？！”孙琪一脸不耐地挡在周烬面前，对着那个年轻的面庞：“你又在这叫什么叫？毛长齐了吗？五三做完了吗？等回头恢复高考了，你考得上大学吗？”

到底是年轻，少年被她说得脸红了又红，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就是他，他是丧尸！”

“是啊，他是丧尸，怎么了？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丧尸刚刚还救你们了呢！”

“他、他……”

“他什么他，话都不会说？”孙琪勾唇一笑，“小弟弟，要不要姐姐教你怎么说话啊？”

“他是高级丧尸！”少年涨着脸，一骨碌全吐出来，“他能操控外面的丧尸群！这么多丧尸全是他招惹来的！”

话音来不及落下，气氛就登时凝住了，不管是对面的还是自家的，一道道视线全盯着周烬。

周烬低着头搓了下指尖，他没说话。

“少来！”还是孙琪，“年纪不大不学好，学会挑拨离间了？！”

“我没撒谎！”少年急得鬓角都沁出汗，转身指着身后的一大家：“他们都可以证明，高级一点的丧尸就是会操控低级丧尸！我们一路上都见过好几次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空气又一次凝固。

戴野、王磊，还有孙琪，他们纷纷看着周烬，也转头望着纪临。

“周烬，”纪临在众人的视线里走向周烬，缓声道，“是你做的吗？”

“你那样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啊！”

纪临无视身后少年愤愤的叫嚷，只看着他：“是你吗？”

“不是我，但是……”周烬垂下眼角，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纪临蹲下身，倾听他的声音。

“但是我确实……”周烬的声音很低很低，他几乎是贴着纪临的耳边说，“但是我确实会吸引来成群的丧尸，他们会本能地趋向高级……”

“我不是故意的……”周烬灰白色的瞳孔里，似有水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