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周烬在后面急得跳脚，“我们不睡觉了吗？”

他看见纪临的背影忽然膨胀了一下，像是那人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睡！”

纪临难得这样大声地说话，周烬一时有点茫然。

“再等等！”他又绊住了纪临的脚步。

“又怎么了？！”纪临的声音已经听着很不耐烦了，周烬顿然想起上一回他在楼上打拳的声音。

咽了口唾沫，周烬小声道：“可是我没有住的地方……”

“这句也是孙琪教你的？”纪临转过身，眉宇间的戾气很重。

“不、不是，”周烬摇摇头，坦诚道，“这句是我自己想的。”

言罢他又觉得不妥，于是添上一句：“这句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地方住……”

纪临眉间的阴影散去一些，面无表情地问他：“孙琪没给你安排员工宿舍吗？”

周烬瞪大了眼：“还有员工宿舍？”

“孙琪没跟你说吗？”纪临皱了下眉，“那你这些天都住在哪儿？”

“路边啊，”周烬说得理所当然，“路边有一块地方堆了好几个特别大的水泥圆管，我就住在里面啊。”

纪临哑然无声。

静了半晌，纪临才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周烬摸了摸头发，慢吞吞地：“我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有员工宿舍，更不知道这种事要跟他说。

时间还算不得太晚，纪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孙琪去了通讯。

“喂？孙琪吗？我不是来……没有，他没背叛你……也不是，我是来问员工宿舍的事……没了吗？！噢，这样吗……那好吧我知道了，打扰了。”

通讯很快挂断，纪临一转头，就见周烬眼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正盯着他看。

纪临与他对视两秒，泄下气来：“算了你上楼吧。”

“耶！”周烬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就冲上了楼，熟悉得好像这是他的房子一样。

然而尚且来不及高兴多久，纪临紧跟着泼上一盆冷水：“你睡地上。”

“……噢。”周烬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纪临看笑了：“你不高兴什么？让你睡地上你就不高兴了？”

“噢。”

“啧，再噢也没用，别想着到床上去，没你的份儿。”说着，纪临给他抛下一床薄被，“垫或者盖，你自己决定。”

周烬虽是略有不满，但还是蜷着薄被，很快就睡着了。安详的睡姿让纪临看得艳羡。

一夜好梦，再睁眼时，纪临正坐在床沿看他。

“早上好。”周烬打了声招呼，揉了揉眼。

“早。”纪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扫了一圈。

周烬被他看得莫名，也低下头往自己身上瞅了一遍：“怎么了吗？”

纪临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一晚上睡着地板，但到底是比水泥管子舒服，周烬小幅度地伸了个腰，站起来。

“我们明天计划外出，你要不要一起？”

周烬惊讶地睁了睁眼，一字一顿地重复：“外、出？”

纪临点点头：“是。”

“一、起？”

“对。”

周烬奇怪地皱了皱脸，纪临了然一笑：“放心，不是把你卖了，正常外出采集，你去吗？”

对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想法，周烬蛮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又紧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声音嘹亮：“我去！“

第二日，周烬跟着纪临来到门口，迷彩色的越野车上，都是他熟悉的面容——戴野、孙琪，还有他上回见过的那个护卫队队长，听纪临说，他叫王磊。

其他人他都不奇怪，只是孙琪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有什么可意外的，姐姐我是去外面拿货的，”孙琪扬扬手上小本，一脸骄傲，“看见没，全是托姐拿的东西，姐姐我啊，这回要发财了！”

孙琪嘚瑟地笑了一声，揣起小本，往里面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位置来。

小队集齐，一行人冲出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