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教堂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逆光而来，咒骂声伴随着腐烂的恶臭味，一同涌入。

“……一群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他们有什么、用！”

进来一行五人，为首的那个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两个斗起了嘴。

“蠢货不是你派出去的？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一样蠢！”

“你！”

“我怎么我？不服？打一架啊！”跛脚的矮个子男人一脸挑衅地望着对方，青灰色的面颊布满了紫红的斑点。

“你、不就是进化比、我快一点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激的那个只剩下一只左眼，灰白的瞳孔圆瞪着，只一瞬间就扑了上去。

两道身影迅速地扭打在一起，□□相撞砸出闷闷的响声，偶有两声清脆的“咔嚓”声传出，是骨骼断裂的动静。

巨大的声响很快引来层层围观，窸窸窣窣的动静迅速从四周聚集，浓郁的腐臭盘旋升空，活死人们一边发着哀嚎，一边摇摇晃晃地向着声音源头蹒跚而来。

“够了！”一道雄浑的呵斥响彻云霄，教堂的五彩玻璃震动两下，随即脱落一块砸在地上，澄澈的光束顷刻投入，照在了男人身上。

这个怒目而视的男人瞪着浑浊的眼珠，尸斑丛生的躯体略显僵硬，粘稠的血液几乎沾染了全身，血肉翻起的脸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是这个尸巢里，等级最高的尸王。

丧尸王压了下眉毛，只瞥了一眼大敞着的教堂门，蜂拥而来的丧尸群就争先恐后地扭曲身体，一摇一摆地退出了教堂。

正在打架的两个也迅速地停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骨子里本能的恐惧使他们向王臣服。

丧尸王没有理会他们的动静，挥一挥胳膊，转身踩过碎下的玻璃渣，浑浊的珠子看见一个身影。

教堂最隐蔽的角落里，一个昏昏欲睡的丧尸蜷在墙根，除却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浑身倒也算得上干净。

丧尸王怒视着这不思进取的丧尸，嘶哑的声音怒斥一声：“废物东西！”

“哼，真正的废物在、这呢！”地上跪着的丧尸讥讽嘲笑，缺了一只的眼睛仍显出奸诈的色彩。

躲在角落的周烬缩了缩肩膀，瞪着一双灰白的眼睛仰起头，脸上沾满了尘埃。

丧尸王只看了他一眼，便翻身坐上王位，余下的几个纷纷簇拥上前。

周烬安静地蹲在墙角跟，抱着膝盖看他们高声商讨。

又多了一个。

周烬的脑子不太好使，自丧尸王把他捡回来至今，他依旧无法参与他们的决策，但他能分得清人，也能数得清数。

前几日丧尸王身边的得力干将死了一个，今天就又补上了。

周烬眯了眯灰白的眼珠，还是瞧不清新来的丧尸长什么样，只知道这一回来的，是一个断了左胳膊的尸。

窗外围着一圈低级丧尸，拖着或多或少的残躯，漫无目的地左右闲晃，撞到墙就停下来，撞到树就啃上去。

“喂，墙边那个！”沙哑的嗓音高声喊话，周烬茫然转过头颅。

喊话的那个是新来的，丧尸王被他们簇拥在中间，面上的神情冷漠。

教堂破败的玻璃不堪，呼呼吹进西风，裹挟着腐肉的腥臭袭来，周烬又躲了下身子。

“就他也进化了？”那生涩的声音似乎很是不可置信。

“嗤，进化了、也、是废物！”他那只空荡荡的眼眶里，暗紫色的粘稠血液糊了几层厚。

丧尸王细了细眼，他是这众丧尸里进化程度最高的一个，拥有着肆意操纵尸群的能力。角落里蹲着的那个，是他最先捡回来的一个，也是他原以为最有实力的一个。

周烬身材宽大，臂膀有力，还是个难得的四肢健全的丧尸，进化早，原本该成为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却因为头脑愚笨，进化至今都发挥不上什么作用。

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使唤不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脑子不好使，话也不会说，一张口就只会嗷嗷叫唤。

丧尸王有时候也会好奇，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就在丧尸王沉思的时候，教堂外忽然传来一片哗然，陆陆续续有拖沓的脚步声靠近，一具溃烂的身体闯进教堂，粘稠的血液在地面拖行。

没死？

周烬好奇地瞪了瞪眼，又重新数了一遍丧尸王身边的人，认出来这就是好几天前被丧尸王派出去的丧尸。

原来他没死。

“……他们现在都不出门，我们根本进不去！”

“扑通”一声，那个丧尸终于倒在了地上，像一滩血水泡的腐肉，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却仍在地上蠕动着，还没死。

周烬又瞪了瞪眼。

坐在主位上的丧尸王没有发话，浑身散发着黑沉的阴暗气息，重压之下无人吱声，教堂里一片压抑。

“去，”好半天，丧尸王终于沉沉开了口，他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手指的方向却是周烬，“就你去。”

此言一出，众尸哗然。匍匐于地的活死人撑起身体看了一眼墙角的周烬，讶异嘶吼：“他一个废物能做什么？”

其余丧尸也是紧随其后：“就是，他还不如外面那群低级丧尸呢，好歹好操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