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半靠在床头，枯瘦的手腕从锦被里挣出来，像风中残烛般不停挥舞，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房门房门，嘴里反复嘶吼着同同样的话：“滚开！贱人！给我滚开！”

Adit用尽全力按住老夫人乱挥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唤着“Than ya”，让她回神。可老夫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依旧张牙舞爪地挣扎，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Sankae把灯的开关开开，屋内瞬间明亮了，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

站在门口开灯的时候她还以为老夫人在朝自己大喊大叫，现在她坐在床脚，老夫人仿佛既没有看见Adit，也没有看见自己，还在盯着打开的房门。Sankae顺着老夫人的视线看去——

什么也没有。

Usa此时拿着烛台匆匆忙忙地赶到：“Than Pu Ying…“她也发现老夫人的目光盯着门口，于是她向身边挪了一步，可老夫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

Sankae往床脚又移了移，挪出了身前的位置给Usa。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挥舞的手臂渐渐停下，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终于落在了Adit脸上。她抓住Adit的手腕，甚至指甲扣进了Adit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op，我怕……那个Plubpleng，她就在门口看着我啊！”

“Than ya，您看看四周，这里只有Usa和Sankae啊。”Adit仿佛察觉不到手腕的疼痛，他示意Usa把老夫人的上身扶正，再让Usa给老夫人加了一条毛毯，“害怕的话，让Usa和Sankae留下来陪您好吗？”

“只要Usa留下来就好了。”Sankae听到微微一耸肩，依照老夫人平时对她的态度，会这么说也不奇怪。

“Usa，辛苦你了。”

老夫人疲惫的垂下眼睛，挥挥手让大家离开。Adit握紧老夫人的手摇了摇，下决心明天请医生来看一下老夫人的身体，然后起身告辞。

Sankae跟着Adit起身走出起居室房门，心中充满疑虑——有没有可能，老夫人也是听到了歌声，被歌声吓得要死？

想到这里，Sankae的神经突然放松：虽然她一直确认自己没疯，可那种“只有自己能感知到异常”的感觉，会让她一直怀疑自己。她凝重的表情也逐渐缓和，朝三楼的楼梯走过去，却没想到Adit和她一起走上了楼梯。

Sankae疑惑地看着Adit，明明他的卧室也在二楼。Adit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走到她身侧，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送你到房门口吧，毕竟你刚才也被吓到了，不是吗？”

借着月光，Adit不甚明显地打量着少女因煤油污渍而略显狼狈的睡裙，然后又移开了眼。

二人默不作声的走到Sankae的卧房门前，Sankae在他身前行礼后，Adit才开口：“Than ya今天看起来神智不太清醒，我明天会请医生来金顶，也会请僧人来做功德。但我必须要强调的是，我从来没在金顶听到一些会引起探查的声音。”

Sankae没做出什么回应，Adit继续道：“如果你再听到什么声音，可以和我说…金顶虽然没有外人，但是黑夜里一个女孩子也不适合乱逛。”

Sankae点点头，见Adit满意于她的表现，才转身进入房内。她本来还在生被莫名其妙指责和Doisaket走得太近的气，结果生气的心情已经被搅和得完全消失了。

Adit直到房门完全关闭后，才转身下楼。他走得比平时慢很多，路过自己的卧室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又转了一整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面色凝重地进入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