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a面露惊愕地在大厅里看着毫不掩饰自己黑脸的Sankae和面无表情的Adit。Sankae站在离壁炉三步远的地方,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双杏眼原本像浸在水里的黑玛瑙,此刻却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愠怒,连耳尖都因为气闷而泛着薄红;而她身侧的Adit,则斜倚在壁炉架旁,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还没换下,只解开了领口的珍珠母纽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厅里的低气压与他无关,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却始终落在Sankae的侧脸上,像在捕捉什么转瞬即逝的情绪。
“Khun Adit,Than Pu Ying已经睡下了…”Usa从沙发旁站起身,话还没说就被Sankae打断:“P‘Usa,Khun Adit,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允许我回去睡觉。”
她看着Adit,Adit却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你留下…Usa,Than ya还说什么其他的了吗?”
Usa摇摇头:“Than Pu Ying只说明天早上会下楼吃饭。”她担忧地看着二人,生怕是宴会上出了什么岔子。
“我知道了。”Adit冲Usa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Sankae你不想聊聊吗?”
Sankae背过身去,她只觉得有股气哽在胸口。身后传来Adit一声极轻的轻笑,:“哦,看来你不想。”
Sankae闭着眼睛草草地向Adit行了礼,然后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三楼房间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圆月洒进来的清辉,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她也懒得打开灯,摸着黑解开头发上的丝巾,又换上睡裙,倚在窗边看向还没有收拾完成的草坪。
就在这时,Sankae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一阵歌声,极轻极柔,像一缕烟似的,从楼上传了下来。那是个女生的声音,调子很古老,带着几分泰国民谣的婉转,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歌声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被夜风揉碎了似的。
Sankae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猛地站直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不是幻觉——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她此刻是醒着的,不是在做梦。
“我真的已经没那么怕鬼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提着灯,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楼梯口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不规则的光斑。歌声似乎又清晰了一些,她站在门口,仔细分辨着歌声的方向,那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又像是从斜上方飘过来,飘忽不定。
Sankae皱了皱眉——她的卧室已经是三楼了,头顶除了那间尘封已久的阁楼,还能有什么?难不成歌声是从阁楼里传出来的?
她提着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朝着楼梯口走去。煤油灯的光晕不大,只能照亮她脚下的一小片地方,她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台阶上扬起的细小灰尘,在灯光下像一群飞舞的小虫子。“明天得吩咐仆人,把这楼梯好好打扫一下。”她心里想着,脚步却没停——这楼梯的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扶手是用粗木头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只是现在都被灰尘盖住了,看不清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