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其他同学都走光了,秦鹤归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路过对角的桌子多看了两眼。桌角书本乱七八糟堆得高高一摞,各科的教科书、练习题、卷子花花绿绿叠成三明治。
他从三明治里抽出一封情书。
说是情书,其实只是对折了两下的作业纸,还算工整的字迹,简洁地写明了心意。署名他认得,隔壁七班的数学课代表。
按理说,自己不该未经允许乱翻同班同学的东西,这很不礼貌。
秦鹤归说不上来为何这么做。
他若无其事把信叠好,原模原样塞回原处,关灯锁门。
今天周三,后天小测,然而整整一天都不见云纵痕的身影。
这实属不寻常。
那家伙最在意成绩,哪怕只是一次课堂测试。
秦鹤归在功能机上捏捏按按,一条短信半天发不出去。他关掉屏幕,左拐加快脚步。
办公室的灯刚灭,班主任张老师转身吓了一跳:“是小秦啊,怎么总是拖得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张老师好,纵痕没来有和您说吗?”
“有啊,早上说是身体不舒服……最近流感那么严重,我就让他请假赶紧去医院了。”
原来只是生病了啊。
秦鹤归松了口气,再又担心起他病得严不严重。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张老师说。
“嗯,谢谢老师,您也是。”
天色已晚,路灯忽闪忽灭。
他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拐过两处路口就能看到公寓楼。
秦鹤归几步跳过台阶,轻巧落地,背上的书包跟着抖了抖。
幸好装得不多,大部分书都放课桌上了,他只带了单词本和几张没做完的卷子,晚上再磨一磨,一整晚很快就会过去。
穿过长街小巷,某种预感驱使秦鹤归回头,垃圾桶那边传来微弱的动静。像某种木制家具搬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或者醉汉撞墙的咚隆声。
他转身朝声源走去,没看见漆黑一团的野猫,差点踩到人家的尾巴。黑猫受到惊吓,拱背炸毛哈气,对峙片刻,喵呜一声跳上围墙逃走了。
秦鹤归在垃圾桶旁发现了一具等身高的玩偶,准确来说是木制的关节灵活的人偶。
人偶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领口和袖子洗得发白起毛球,好似穿了很多年,略显旧相。
他蹲下身,人偶头发乱糟糟,两颗幽绿色的眼珠子充满怨念盯着他。
这张脸,五官有几分肖似今天缺席的某人,再配上这副臭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