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许问瑾一脸伤心样,可惜演技过头显得太假。
“无泱仙友,我本想帮你去讨回面子。此番……可是令我伤心了。”
许问瑾如今一介废人,身体弱的就像是凡人病入膏肓般,这也显得他那张本就惨白病弱的脸变得透明。
如此,就差落个泪摇个手帕大喊一声:无泱仙友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哈哈,这倒也是许问瑾能做的出来的事,但流泪这等事这辈子实属是少,但想想,如果这个人是无泱的话,倒也无妨。
无泱抿了抿唇,咬咬牙道:“出去!”
许问瑾见他来真的,没法,退了出去。
无泱见他远去,忍不住大口喘气,面颊耳边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
就在此时,一位抱着公文的仙官敲了敲门。
“进。”无泱重新调整了呼吸。
“仙帝,这是四仙洲今日的情报。”
“放那吧。”
“先别走。本座问你,如果你看见一个人忍不住心跳加快心情愉悦,旁下无人时也会想到他的种种,这是什么?”
那位仙官先是一愣,随后道:“呃……或许,是‘爱’?”
无泱听到这个字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置信一般,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你……下去吧。”
“是!”
那位仙官边走边想:无泱仙帝怎么会问他怎么奇怪的问题呢?难不成,是遇到了爱情?
无泱扶额,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许问瑾的身影,各种各样的许问瑾。
疯狂时的许问瑾,伪装时的许问瑾,展露真心时的许问瑾,受伤时的许问瑾。
许问瑾……
还有,幻境中初次杀人颤抖的许问瑾,以及……雪夜冷的发抖的许问瑾。
是什么时候拥有这份情感的呢?或许在阴极山寿宴上许问瑾对他“挤眉弄眼”时便动了心神,或许是许问瑾在他心烦意乱时拿出的“解药”,或许是在许问瑾在他渡劫时的倾囊相助,仅仅为了一个“承诺”。
又或许,是在那一掌。
亦或者,是幻境中的惊鸿一眼。
本该鲜衣怒马,本该驰骋河山。
谁言血染非鲜衣,身有万钧不驰骋。
可……
无泱暗暗握紧拳头,眼底是挣扎与痛苦。
奈何,怎叫人世两心相悦不得相守。
无泱猛地挥袖,向门外跑去。
星波流转,灵华绕身,苍穹上,阵阵寒意。
又是一年冬,落雪了。
“哎呀这不是无泱仙友吗,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许问瑾的声音有些酸,虽然阴阳怪气,但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无泱没说话,抱住了他。
许问瑾愣住了,他不禁一笑,温和明媚,本该如此。
他伸出手,回抱住了对方,声音放轻了些:“无泱。”
无泱仍然一言不发,许问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拍了拍他的背,以表安抚。
“谁惹到你了啊?我去替你报仇。”
无泱不说话,许问瑾难得的耐下性子:“你不愿说?这样,也好。”
许问瑾蓦然察觉到有一滴冰冷刺骨的寒意沾到了他身上。
抬眼看去,竟是无泱的眼泪。
被冰雪凝结成一丝冰霜,沾染上了他。
曾几何时,曾几何时。
也是一个雪天,也是一滴眼泪。
许问瑾的思绪仿佛回到很久以前,记忆被模糊的时候。
那时候,除了有些冷,有些饿,一切安好。
大哥还没有去战场,二哥的诵读声传来,小妹咿呀学语,父母琴瑟和鸣。
然而天下,自此之后便彻底乱了。
高官言:“瑞雪兆丰年。”
百姓言:“邻家死几人。”
而微末者,不计其数;而冻死骨,尸骸遍路。
许问瑾恍然回神,无泱微微松开了他,却做出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无泱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还未来得及染上温度的吻。
许问瑾向后退一步,他跟无泱的身高差的并不多,他微微抬起头,二人相视一眼,已然明了对方眼中情意。
许问瑾拿出一个竹节吊坠,看着灰扑扑的,他思索片刻拿出一把刻刀捣鼓了下,似乎是在刻法诀,便刻便道:“传闻凡间两情相悦之人都会互送对方一件珍视之物,此物伴随我多年,赠予你……合适。”
无泱接过吊坠,吊坠的材质是苦竹,看得出主人常年的保养,都没有磨损多少。
无泱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长命锁,亲自为许问瑾系上。
他没说什么,拉着许问瑾就往屋里走去:“外面冷。”
许问瑾辩解:“修行之人自当千锤百炼,区区……”
无泱瞥了他一眼,许问瑾不说话了。
“哈哈,听你的就是了。”许问瑾暗地里咬紧了牙关,发誓以后一定要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