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陈尽山都没再去Going club，没去任何一家酒吧。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理阴影了，酒吧里并不一定全是陌生人，跳舞的小男孩能投简历投到自己公司来，保不齐哪天就能在撩骚的时候偶遇谁。

另一方面公司也事务繁忙。“永恒芯2.0”的新专利折腾了这么久终于下来了，对应的全流程方案都要做革新。德山科技负责做新能源电池的研发，实际产品的生产、测试、安装等等一系列工序则需要专业的下游厂商来负责，各种对接和谈判也耗费了巨大的精力。投资人的钱比烧山烧得还快。

烦躁。

头疼。

筋疲力尽。

但不能表现出来。

在那些牛鬼蛇神的客户和潜在客户、甲方和潜在甲方、同事和前同事面前还是得维持着“我们公司一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的自信、风度、体面。

真他妈累。

陈尽山瘫坐在椅子上想。

真不知道招柏文这小子怎么做到天天装得那么好的。白天来公司晚上去酒吧，还有个人生活可言吗？

好像也有一点。

每次做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不是会变得有点呆呆的出神，那应该是招柏文的本体？还是自己去他家住，他有点气急败坏的的那个样儿？

他稍微把头偏了偏，从电脑侧边沿观察招柏文。

陈尽山的工位本来就被挑在屋子的一个角落，像上学时被老师单独罚坐在讲台边上的一张特殊课桌，只不过是一张长桌，用来放各种堆积成山的资料和样本。

他看到招柏文正盯着自己的电脑，眉头微蹙，神态认真。

如果不是见过他的另一面，陈尽山会觉得真是招了个岁月静好物超所值的老实学生。

这小孩每天想什么呢，和自己待在一个屋檐下工作不会觉得别扭想到其他的吗？他可是昨晚还做梦了……

陈尽山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倒了出去。

但又有一种隐秘的好奇……他再次起身迈到那边的工位，像慰问一样挨个员工看看，最后站到招柏文身后。

招柏文手指灵敏地按着键盘，神态如常。但陈尽山还是捕捉到了，他刚刚在切屏。

果然还是小孩……摸鱼被抓还慌了。

哈哈。

“别紧张。人之常情。”陈尽山没忍住，语调中带点儿嘲笑。

“陈哥有事吗？”

“没事，我来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下午我要去趟工厂，有事就找不到我了。”

招柏文：“还得去工厂？”

“啊，你以为领导都穿西装打领带往办公室一坐呢？”陈尽山乐了，“怎么，发现当了老板也得下基层，滤镜碎了？

“……没有。”

花天酒地的人渣也有工作的时候啊……这话他又不能说。

等陈尽山走了，他才重新切回原来的屏幕，在文档上给专利书上的某个地方画了个红框，标了一个十字。

生产基地在郊区，开车要将近两个小时。

陈尽山现在联系到的很多资源，都是从他待的上一家公司，博盛科技，继承来的，包括这个生产基地。

博盛是他导师的创业公司。比起公司，更像是实验室的成果落地孵化机构。王老师脾气倔，刚愎自用，不太懂拉投资找合作这一套，他毕业之后能加入公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老师看中了他能交际这个优点。

可惜明明是很好的技术理念，最后却因为生产线产能不足，后续的销售和推广跟不上而半路流产，公司也破产倒闭了。

还好他陈尽山脑子够灵光，把人脉攒了下来，费尽口舌才谈成了这第二次合作。

他到的时候，朱宝德正在大门口和什么人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