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说有放炸药的人之后,街上多了一些传言,是说蒋知府抓了人但是什么都没有做就放了,简直是置白州的百姓性命于不顾,是纵容犯法小人。还有说蒋知府是不是被人抓走了,现在的那个是人假扮的,说蒋知府这次包庇炸药犯,下次就能纵容叛贼……总之,传言是众说纷纭,但是都是不利于蒋浩的猜测。
“这是怎么回事?”回到客栈以后,秦沐乐有些不解地问,“明明之前蒋浩在群众之间的声望还不错啊,转眼就因为些流言变得这么差?”
“还有还有,为什么要搞臭他的名声呢?如果是外族人,不应该巩固他的声望,好让他更好办事吗?”
路砚舟也在想。
“或许就是想要逼反蒋浩也说不定。”路砚舟理了理思路,“说明蒋浩和他们的观点和战略产生了一些偏差。”
秦沐乐歪头:“什么偏差?难不成那蒋浩当了几年知府,不愿意走了?”
“不愿意走了。”她又念了一遍刚刚自己说的话,感觉脑袋里的小灯泡亮了一瞬。
路砚舟也看向她,似乎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那现在蒋浩到底算哪一头的?是敌是友啊?”秦沐乐挠了挠头,感觉脑细胞死了一片。
路砚舟双手抱胸,微微摇了摇头。
“得会一会才知道。”
“会一会谁?”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屋内的两个人瞬间进入防备状态。
只见房门被打开了,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受流言蜚语影响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还若无其事地抬眼扫了扫站着的两人。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来的人是蒋浩。
“别紧张。”蒋浩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般,自己给自己斟了茶,“你们不是想要会一会我?”
“蒋知府怎么来我们这里了?”秦沐乐微笑着说,“我们俩就是来这边凑凑百花宴的热闹,觉得不错又多留了几天罢了。”
蒋浩“呵”了一声,说:“别装了,我不认识姑娘你,难道还能不认识鼎鼎有名的路将军?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不小了吧。”
路砚舟瞧着他,手谨慎地放在自己的佩剑上。
“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结清,不知蒋知府找我们何事?”
“你们藏得还挺好的。”蒋浩避开话题不谈,“我也是前几天隐约发现有人偷听,才开始注意来人踪迹,没想到就找到了你们,你说巧不巧?”
巧你个大头鬼啊。秦沐乐在心里腹诽。
“哦~这只八哥倒也是眼熟。”蒋浩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了在角落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墨团,“果然那天是有人指使的啊,小家伙还挺灵的。”
“你……”秦沐乐突然觉得寒毛都立起来了。
双方的秘密都被揭了个底朝天,不装了。
路砚舟大步走到桌子旁边,也气定神闲地坐下了,秦沐乐跟着照做。
“既然彼此现在已经坦诚相见了,不妨更加开诚布公一点。”路砚舟倒了杯茶,与蒋浩的茶盏轻轻碰了碰,“蒋知府找我们是有什么话说?”
“知府,哼,我不想干了。”蒋浩勾了勾一边的嘴角,“我这人突然善心大发,准备卖你们一个好。”
路砚舟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蒋浩大大方方地将手腕上的藤蔓展示给他们看,说:“你们就是来确认这个的吧。”
“没错。你是外族人吧。”路砚舟也不遮掩了。
“是啊,外族人。阿尔兰朵部又要有大动作了,这次恐怕漠北要吃不消。”蒋浩偏头,眼神玩味地瞧着路砚舟,“他们策反了南州知府。”
这倒是与路砚舟他们想的没有差太多。
“那你是什么立场和身份?我记得阿尔兰朵部是没有这样的印记特征的。”
“路将军还是挺了解的嘛。”蒋浩说,“严格来说,我们应该属于阿尔兰朵部下面比较边缘的一小部分,我是被当作棋子送进靖安朝。不过……”
“不过什么?”秦沐乐有些心急,她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了。
蒋浩:“时间太长了。一点一点看着白州城越来越繁荣,每天都能见着街上百姓高兴的表情,百花宴上听到那些夸赞的话……我真的太高估我自己了。前几天那边派人来催我了,但是我发现我也没有那么想要配合。”
“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我在这里终究还是一个外人,但也不想再回去了。那边越催,我就越烦躁。就当是一种逆反心理吧,我先坦白,这次不会帮南州那边和外族人。”蒋浩认真的表情不像是骗人的,“到时候也请好好护一护白州的百姓吧。”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他将茶盏中的凉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说:“忘记说了。来联络我的,包括上次抓住揭发你的小人的人,名字叫秦轩,你也留意一下吧。”
房间里重回安静,空气好像冻住了。
秦轩?这不是我那个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