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浊气,乃大地阴晦沉淀之物,污秽阴冷,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一旦沾染,
轻则灵力滞涩,重则根基受损,心魔丛生。
然而对于苏锦尘而言,这却是此刻最好的资粮。
他盘膝坐于荒芜药园的中心,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周身气息彻底内敛,若不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天魔噬灵诀》的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
一丝极细微的吸力,自他掌心劳宫穴生出,并非向上汲取天地灵气,而是向下,如同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干裂的大地之中。
神识引导着那丝吸力,穿透层层泥土岩层,精准地触碰到地底深处那一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淤积浊气。
“嗡……”
仿佛沉眠的凶兽被惊醒,那精纯而阴冷的浊气微微一颤,随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顺着那丝吸力,汹涌而上!
轰!
冰冷的洪流冲入经脉的刹那,苏锦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痛!
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扎入经脉,又像是被万载寒冰瞬间冻结,阴寒恶毒的气息疯狂侵蚀着他的肉身,试图将他同化为死寂的一部分。
这与吸收温和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是近乎野蛮的掠夺与吞噬。
他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若是寻常引气期修士,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也足以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但苏锦尘的心神却稳如磐石。
前世,他于魔道登顶,经历过的痛苦远比这更甚百倍千倍。
锻魂炼魄,抽筋扒皮,哪一样不是地狱般的折磨?这点浊气反噬,不过清风拂面。
他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天魔噬灵诀》疯狂运转,强行驾驭着那汹涌的浊气洪流,按照玄奥的路径在经脉中奔腾炼化。
那阴寒污秽的气息被功法强行剥离、碾碎、提纯,化为最本源的黑暗能量,一丝丝融入他干涸的丹田气海。
过程痛苦而缓慢,但他的修为,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
引气初期…稳固…向着引气中期稳步推进!
时间在寂静的夜色中流逝。
月过中天,又缓缓西斜。
当最后一丝被引动的地煞浊气被彻底炼化吸收后,苏锦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底深处,一丝幽暗的黑芒一闪而逝,周身那阴冷的气息迅速内敛,恢复平静。
他体表的黑霜早已消融,肌肤反而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只是仔细看去,那光泽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幽暗。
引气中期!
一夜之功,堪比普通杂灵根弟子数年苦修!这便是《天魔噬灵诀》的霸道之处,亦是其凶险所在——若无强大心境驾驭,早已被浊气同化,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远比之前充沛的力量,眼神冰冷而锐利。
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点修为,在这玄道宗内依旧如同蝼蚁。
地底淤积的浊气虽不少,但如此吞噬,最多能助他修炼到筑基初期便是极限。
他需要更多、更优质的“养分”。
而且,必须更谨慎。
此次吞噬范围仅限于这废弃药园地底,并未引起灵气异常,但若频繁吞噬,难保不会引起宗门内某些存在的注意。
起身,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杂役小屋。
接下来的日子,苏锦尘过得极其规律而低调。
白日,他便是那个资质低下、被发配到废园、毫无前途的外门杂役弟子。
他会拿着宗门发放的最粗劣的铁器,慢吞吞地在那片荒芜之地除草、松土,动作甚至有些笨拙,符合一个刚入门少年应有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