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既为她此刻的光彩而悸动，又为那早已注定的命运而窒息。

他的皎月，合该如此耀眼。

却也因这耀眼，终将被狂风暴雨盯上。

“好！好！好！”

那睁开眼的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弟、弟子白黎。”

她小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白黎…很好。”

长老抚须点头，意味深长，“此后你便入内门玉衡峰修行，可直接拜入峰主门下。”

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内门！峰主亲传！这是一步登天！

白黎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多谢长老！”

她退到通过考核的队伍前列，依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考核继续，但经过白黎的惊艳之后，后面的弟子显得黯然失色不少。

虽也出了几个双灵根上品的弟子，引得几位执事点头，却再也无法引起之前的轰动。

很快，轮到了苏锦尘。

他低着头，走上前，如同大多数资质平凡的少年一样，带着些许忐忑和期待，将手掌按在了冰凉的晶石上。

他精准地控制着体内那丝模拟出的稀薄灵力，缓缓注入。

测灵石微微亮起，呈现出黯淡的五色光芒，微弱而平均，勉强达到合格线。

“苏锦尘，五行杂灵根，下品。”

记录的弟子头也没抬，机械地报出结果，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杂灵根，仙途渺茫，即便入了宗门，大多也只能在外门蹉跎岁月，终老于凝胎期前。

结果宣布的瞬间，苏锦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从审视变成了漠视乃至怜悯。

他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与不甘，默默收回手，垂头退到了通过考核的队伍最末尾，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完美。

他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平庸，不起眼，便于隐藏，便于他暗中行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那抹浅碧色身影上。

她正微微侧头，似乎听到了他的考核结果，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又被周围恭喜她的人围住了。

苏锦尘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群星闪耀之时，谁会注意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考核结束，通过的弟子被执事引领着，前往分配住所。

苏锦尘与其他几名杂灵根弟子被分到了外门最偏僻的北麓杂役区，屋舍简陋，灵气稀薄。

而白黎，则被一位面容和善的内门女修亲自接引，踏上了前往内门灵山深处的云舟，仙袂飘飘，渐行渐远，仿佛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锦尘站在简陋的屋檐下，遥望着那消失在云层中的舟影，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蛟龙潜渊，终有腾飞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