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你也买了画?让爷爷看看。”
回到车上,秦松见虞今棠手里拿着画筒,便兴致勃勃地问起来。
“秦司越买的。”虞今棠随口回了一句。
闻言,秦松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堆叠在一起,“司越买和你买不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挂在家里。”
“……嗯。”也是。
秦松打趣道:“怎么,你们小两口还要明算账?”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秦司越这时才开口说了句,“我看小虞喜欢,就买下送他了。”
“哎哟,比你爹当年浪漫多了。”秦松朗声笑起来,显然心情极佳,他小心地展开画卷,就着车内柔和的灯光细细欣赏。
“这画工真不错啊,明月淡影,劲松翠竹,好看。”
从画展离开后,虞今棠去了陈柏言的言创工作室,上次和他们聊过以后,他一直在考虑加入他们团队的事情,最终还是选择尝试一下。
接下来半个月,虞今棠的日程排得十分紧密。
上次那组复古西装成片在业内掀起小范围波澜后,找上门的商单渐渐多了起来。
代知絮精挑细选,只接了两个——某个高奢香氛的广告,一个新锐设计师的新品珠宝拍摄。
她将合同推过来,指尖点着报酬那栏:“价钱谈得不错,合作方也比较好相处。”
虞今棠相信代知絮的选择,没多大意见。
另一边,他和陈柏言、周丞讨论新活动策划的频率也从一周两次变成了几乎天天泡在会议室。
白板上写满潦草的创意和被打叉的否决方案,外卖盒在角落堆成小山。
陈柏言擅长天马行空的构思,周丞精于落地执行,而虞今棠在其中微妙地平衡着创意与预算,常常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时,轻声抛出一句,“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这里用全息投影替代实体搭建,既出效果,成本也能控住。”
他们三个人出乎意料地合得来。
他本来没想告诉秦司越有关工作室的事,但他天天不着家,根本一点也瞒不住。
某次深夜归家,秦司越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灰,没问项目细节,只抬手用指腹抚了抚那片疲累的阴影。
“别把自己累坏了。”
之后,准时准点的餐食便直接送到了工作室。
精致的保温食盒打开,三菜一汤,营养均衡,口味清淡却极鲜美。
代知絮第一次看见时,挑眉打量虞今棠鼓起的腮帮子,提醒说:“现在的甲方妈妈们可都喜欢你这种带点破碎感的仙气儿,体重管理注意点。”
虞今棠咬着汁水丰盈的清蒸鲈鱼,含糊应了声。
代知絮观察了几天,发现那些精心烹制的营养餐似乎都投入了某个无底洞——这人忙得脚不沾地,体重秤上的数字纹丝不动,身材也不受影响。
她最终只能悻悻总结,“天赋异禀,羡慕不来。”
虞今棠全权负责的第一个大型活动项目,就在这片忙碌里悄然落了下来。
委托方是槿城地产大亨的千金,这位大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想办一场极尽奢华的生日晚宴。
初次碰面是在对方的高级私人会所里,大小姐林薇要求列得清晰又刁钻:“主题要‘破碎重生’的感觉,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颓废感,场地色调以鎏金和暗黑为主,灯光要打出层次,但不能晃眼,我要一种……嗯,低调不失奢华的震撼感。”
“……”
她的眼神扫过虞今棠,带有几分探究,“听说你是个新入行的策划师,希望不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钱不是问题,但我只要最好的效果。”
陈柏言笑着答应,“不会让林小姐失望的。”
虞今棠这段时间性子也有了点变化,面上没什么波澜,细白手指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了几笔,声音平静。
“林小姐想要的光影层次,或许可以用渐变的琉璃材质配合精准的定点光束来实现。”
“至于‘破碎重生’的概念,我们可以通过镜面装置与花卉的融合来呈现初始的破碎感,再用贯穿全场的流畅金色线条隐喻重生与融合,你看这个方向可以吗?”
他的描述很具体,还用平板模拟了一下现场效果,林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红唇:“有点意思,细节方案尽快给我。”
接下来的日子,虞今棠几乎长在了场地。
他比对上百种琉璃样本的透光度,调试每一盏灯的角度,甚至亲自挑选每一枝用于装置的艺术兰花。
生日宴那天,被完美实现的主题宴会惊艳了所有来宾,鎏金光影在暗黑背景上流淌,镜面与鲜花构筑的装置艺术令人惊叹。
林薇满意至极,穿着华丽的礼服,端着香槟亲自前来敬酒:“没想到虞先生这么年轻,本事却不小,下次我朋友的派对,还找你!”
赞誉和酒杯一同涌来。
虞今棠浅笑着应酬,一杯接一杯,酒精软软地泡散了连日紧绷的神经。
林家也是槿城名门,方雁和钟栩自然也在生日宴嘉宾之列,得知策划方是虞今棠之后,一个比一个吃惊。
“今棠,你也太厉害了吧!”
“怪不得我前段时间约你出来玩,你一直没空,原来在搞大工程。”
“……”
虞今棠随便应付了两句,还被灌了几杯酒。
另一边,陈柏言和周丞还在席间闲聊,虞今棠找机会溜出宴会厅,出去透了透气。
他靠在露台的栏杆边吹风,指尖还无意识地在手机屏上摩挲,等回过神来时,通话已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声音穿透嘈杂背景,落入耳中变成令人安心的嗓音。
“小虞。”
“秦司越,”虞今棠指尖勾着露台上的花藤,声音带着几分微醺的轻软,“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位置给我,等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