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淅沥沥下着，虞今棠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要是他喜欢上秦司越，最后离婚了，受伤的岂不是只有他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交易就是交易，都说了是协议结婚，怎么能对人家有僭越的心思呢？

当初说好的，要是他喜欢上别人，协议一年后就可以结束，要是没有，协议的期限是三年，可秦司越没说他要是喜欢上他怎么办？不会当场离婚吧？

别到时候走不出来的是自己，那才完蛋。

秦司越推开房门的时候，虞今棠还在床上烦恼地滚来滚去，房间里多了个人都没发觉。

“怎么办怎么办？”

秦司越坐在床沿，轻声问他，“睡不着？”

冷不防听见秦司越的声音，虞今棠心一慌，差点裹着被子滚下床。

“当心。”

秦司越及时伸手把他捞了回来，虞今棠就这么撞到他的腿侧，额头蹭过秦司越的睡衣下摆，闻到一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他身上的是同一种味道。

虞今棠慌忙往后缩，却被秦司越轻轻按住了手腕。

“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落在雨声里显得有点哑。

虞今棠觉得被他碰到的皮肤有点发烫，忍不住想抽回手，却没挣动。

“真的没事？”秦司越又问，手指很轻地在他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虞今棠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在被子里，“就是雨声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

秦司越拨了拨他蹭乱的头发，双手捂住他的耳朵，替他遮去了烦人的雨声，可是心跳声却愈演愈烈。

这比雨声吵太多了。

他不自在地扒开秦司越的手，转身背对他，滚回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裹成蚕蛹，声音也闷在被子里。

“我要睡了。”

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秦司越在他身侧躺下，两人距离并不近，虞今棠却有种能感受到秦司越体温的错觉，明明他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一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虞今棠躺了半天没睡着，估摸着秦司越应该已经睡着了，他小小地翻了个身，没想到这一翻就滚进了秦司越怀里。

“？”

难不成他每天早上都会从秦司越怀里醒来是因为自己睡觉真的不老实？

他这样乱动秦司越都没醒，应该是真睡着了。

虞今棠怕动静太大吵醒秦司越，到时候让他看到现在的场面有点不好解释。

他就干脆在秦司越怀里心安理得地睡下，反正每天早上都是这样醒来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睡着和醒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秦司越的体温，略比他高一点，对方平稳的心跳声从胸腔下传来，淡淡的鸢尾气味清新又好闻。

虞今棠脸上烫得惊人。

秦司越本想看看他会做些什么。

没想到虞今棠就只是抓着他的衣服紧张兮兮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然后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试探性地往他怀里钻。

像是天气凉了主动暖被窝的小猫。

“……”

既然他睡着了，那我抱一下也没关系吧。

虞今棠这样想着，脑袋都贴在了秦司越的胸膛上，抱着人睡觉的感觉确实很舒服，不仅暖和，还让人觉得很安心。

就是心跳声太吵，不安分地砰砰撞击胸腔。

等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秦司越才克制地把着他的后腰将人搂得更紧。

今夜秋雨下凉，室内却十分暖和。

——

翌日清晨，虞今棠毫不意外地从秦司越怀里醒来，若无其事地趿拉着拖鞋起床洗漱。

反正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今天也没什么特别。

只不过等他换下睡衣走到客厅的时候，却听见客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脚步一顿，想起今天秦司越明明没去健身房。

虞今棠愣神之际，浴室水声停了，门锁轻响。

他正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猝不及防就对上了刚出浴的秦司越。

氤氲水汽中，秦司越赤着上身走出来，只在腰间松松裹了条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流过结实的胸膛，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他随手抓了条毛巾擦着头发，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虞今棠觉得手里的玻璃杯突然有点烫手。

他移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追随着那颗滑落的水珠。

客厅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混着秦司越身上特有的气息，让虞今棠忍不住在心里“草”了一声。

大清早的这是要勾引谁。

秦司越抬眼看他，屈指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很热吗？脸这么烫。”

“没——”虞今棠猛地回神，低头抿了口水，感觉自己的耳根连同脖颈那片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他假装被水呛到，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你怎么一大清早洗澡？”

“早上不能洗澡吗？”秦司越随意一问。

虞今棠：“……”

秦司越迈步朝沙发走去，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湿润的风。

虞今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秦司越偏头看他时，水珠从发梢滴落，正好落在虞今棠的手背上，凉得他轻轻一颤。

虞今棠强作镇定地又喝了口水。

“你头发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