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吐槽秦司越吃嫩草,吃的还是窝边草。
虞今棠抿了抿唇,二十三岁怎么着也老大不小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小弟弟看?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好像能显得自己成熟一点。
众人嬉笑着一通起哄,“老秦比人家大整整六岁呢,得有两轮代沟了吧,秦医生不做人呐。”
听着他们喊秦司越“医生”,虞今棠也戳了戳秦司越的手,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忍不住问了句,“你当初怎么没继续当医生?”
秦司越毕业后去医院工作了三年,上班上得好好的,又突然接任了尚临集团。
虞今棠一直没机会问,是因为秦司越出国以后就杳无音信,接任的事情他还是从财经新闻上看来的。
一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又堵又闷。
秦司越状似无意地将他的手指纳入掌心捏了捏,自然地仿佛做了千百次。
对方略高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虞今棠心说他还演上瘾了,却也没抽回手。
只听秦司越淡淡回答:“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记得秦司越是很优秀的医生,院长很看重他。
许淳苦着脸摸了一把自己危险的发际线,摆摆手叹了口气,“头发都要掉光了。”
“学医还搞科研,我真想扇死当初的自己。”
“顺便把我也扇死得了。”
“加我一个……”
吐槽完自己的学医生涯,许淳开始好奇他和秦司越的事,凑过来低声问:“你俩,谁追的谁啊?”
虞今棠指了下秦司越,“他,追的我。”
毕竟结婚协议是秦司越拿出来的,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许淳摩挲着下巴玩味地笑了笑,“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中刚毕业那会儿。”
虞今棠现在说起谎话来也不脸红,自然得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五年。
“啧,想不到咱们秦总还挺主动。”
许淳和他碰了碰杯,“异国恋三年不好过吧?”
虞今棠“嗯”了声,确实不好过,认识十几年的人说消失就消失,一点音信都没有。
“对了老秦,付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三年前可把人吓坏了,正好我认识一个精神心理科的专家,要不让他帮忙看看?”许淳忽地提起了三年前的事。
林封打趣道:“人家尚临集团的秦总什么资源没有?还用你帮忙介绍吗?”
许淳也不禁哈哈笑了两声。
“也是,是我多虑了。”
“她情况有好转,多谢关心。”秦司越淡淡扫了一眼虞今棠的神色,如是说。
“那就好那就好。”
虞今棠捕捉到对话中的重点,试探性地开口问秦司越:“付伯母,她怎么了?”
他知道秦司越的妈妈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疗养,三年前出过什么事吗?
许淳很是意外,“小棠不知道?”
虞今棠瞥向秦司越,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司越顿了顿,才终于开了口,“那年我母亲病发,症状严重,需要马上赶回疗养院,走的时候很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听到迟来三年的解释,虞今棠默然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母亲生病他都能理解,为什么偏偏不告诉他。
许淳见状,心想早知道不提这事儿了,看样子秦司越隐瞒了虞今棠一些事情,他也附和着说:“当时付阿姨的情况确实很紧急,而且比较特殊。”
付琳的精神状况急剧恶化,必须彻底脱离原有环境进行封闭治疗,治疗期间,她完全不能受任何刺激,需要绝对的静养和隔离,家属也被要求尽可能减少与外界的联系,以免带来任何不可控的信息波动影响她。
任何会刺激到她精神状态的字眼都会令她发疯尖叫怒吼,有段时间甚至连水也喝不下去,症状严重得几近脱水而死。
疗养院规定严格,再加上那段时间虞今棠出了车祸需要静养,后来等付琳情况稍微稳定一些,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司越略略解释一番,虞今棠沉默不语,没有尽然全信,他总觉得这说辞哪里有点不太对,但那感觉只是朦朦胧胧的浮现,还没被他捕捉便一闪而逝了。
林封给两人倒满酒,“不说这个了,要不说说你们俩结婚的事?”
“当初我们还打赌老秦肯定是最后成家那个。”
“是啊,害我输了两百块。”
“……”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一起玩游戏。
虞今棠想着方才的话题有点心不在焉,他今晚运气不行,酒瓶子转十次,至少六次都指向他。
好在他们倒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只不过中招的次数多了,多少都有几个问题答不上来或者不想回答,秦司越替他挡了不少酒,他自己也没少喝。
散场时已是深夜。
秦司越揽着虞今棠走出包厢,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腰身。
虞今棠喝得有点多,脚步虚浮,脑袋晕乎乎地往他怀里撞,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鸢尾香气。
车停在路边等待,虞今棠却迟迟不肯上。
他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抓着秦司越的衣襟,手指攥得发白,恶声恶气地质问:“什么狗屁疗养院规定这么严格,连给人打个电话、捎个消息都不准,秦司越你是不是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