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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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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蜿蜒一地,瓶身上的法文一看就知价格不菲,粗略估计得有几十万。

会所的消费虞今棠并不陌生,从前他那些狐朋狗友上赶着给他送酒,句句不离价格,生怕他不知道。

好像钱花得越多,就越能证明什么似的。

任查见他没话说了,冷嘲一声,“赔不起是吧?”

“既然赔不起,不如我给你支个招。”

“你呢,也就这张脸最值钱。”

虞今棠攥紧了拳,捏得骨节咯吱作响。

“在我身边当个拿得出手的漂亮花瓶不比当个穷光蛋来得好?”

“每个月给你二十万,够看得起你了吧?”

说着说着,任查尖嘴猴腮的丑脸上露出刻薄又邪恶的讥笑,“噢我忘了——你们家现在还背着债呢?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勉为其难帮帮你?”

虞今棠冷目一扫,随手操起酒瓶,利落地敲掉半截瓶身,还淌着酒液的断裂玻璃直接抵在了任查脖子前。

“找死?”

周围的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遭都不禁失声片刻,随即又手忙脚乱地拉架。

“虞少,冷静……冷静啊。”

“任查就是喝多了随口说说,您别放在心上。”

“大家都是朋友,别闹这么僵。”

“是啊是啊……”

任查知道虞今棠脾气暴躁,但没想到他能狠到这地步,玻璃碎片抵到脖子上的时候,他差点一个腿软跪了下去,面上仍是不肯求饶。

“你要是敢动我,就算是再破一次产也赔不起!”

闻言,虞今棠反倒笑了起来,漆黑的瞳仁里却没半点笑意,他握着半截酒瓶的手轻轻一抬。

“你也知道我家破产了。”

“那我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你说是吧?”

滑腻的液体像蛇一样顺着脖子淌进衣领,任查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酒还是血。

他顿时吓得冷汗直流,生怕虞今棠稍一用力,玻璃碎片就瞬间刺穿他的咽喉,声音也止不住地发抖,“你……”

“砰——”

酒瓶应声而碎,任查一边护着自己的脑袋,一边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啊杀人了——”

虞今棠冷笑一声,踩着玻璃碎片离开。

“下次可不只是砸几瓶酒这么简单。”

半晌,任查回过神后,赶紧上下抚摸检查自己的脖子,没想到摸到一手红色的液体。

他本来就胆子小,加上喝醉了酒,惊吓之余把红酒当成了鲜血,只看一眼,便当即昏死过去。

“少爷你怎么了?”

“快来人呐!叫救护车——”

接到虞今棠电话的钟栩匆匆赶来,看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虞今棠拉到一旁,“我去,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你砸人场子的?”

“当然不是。”

服务生拿着账单走了过来,“虞先生,茶几维修费加上红酒、香槟费用,一共八十三万,请问怎么支付?”

虞今棠指了指钟栩。

钟栩表情僵了一瞬,纠结良久,最后咬牙切齿,认命地掏钱,“算我欠你的。”

刷了卡,钟栩感到一阵肉痛。

“以后还你。”

虞今棠越过人群往外走,鼻间嗅到一股茉莉花香,有位化着夸张烟熏妆的波浪卷女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帅哥,我看你条件不错,考虑做模特吗?”

女生指间夹着一张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会所招揽模特,是哪种“模特”自然不言而喻。

跟上来的钟栩一听,连忙摆手帮他拒绝,“不考虑不考虑啊!我们今棠还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

女生撩了撩发丝:“我们是做正经模特。”

从事这种行业的,都会说自己是“正经人”,懂得都懂,钟栩赶紧把虞今棠拉走了。

出了会所,钟栩才有机会问他详情。

“你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虞今棠略去那些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言简意赅地讲了讲事情起因,不咸不淡地说:“看那傻x不顺眼。”

钟栩不是不知道这些名门公子哥的德行,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听完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你刚刚真该把瓶子砸他脑袋上。”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任氏集团家大业大,好多公司都和他们有商业关系,这下你把人少爷得罪了,估计在业内拉不到几个投资。”

虞今棠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和那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工作室现在只剩一个烂摊子,虞今棠前段时间给几十家公司投了策划案都无人搭理,卢仁除外。

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谁,被人这么遛着玩儿。

但这也能理解,毕竟他现在不仅破了产,还背了一屁股债,任谁也很难相信他的能力,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投钱给别人做项目还不求回报。

诚如钟栩所说,未来的半个月里,虞今棠的工作室没能拉到一星半点的投资。

次日早上,虞今棠去医院看望虞霖山,推开病房门却看到了穿着蓝纹病号服的许容琴。

虞今棠皱起了眉,“妈,你生病了?”

“没,”许容琴把左手悄悄往后藏,拉着虞今棠的手臂解释说,“带来的换洗衣物洗了没干,就找护士站拿了一套病号服先凑活凑活。”

许容琴虽有一半法国血统,却是完完全全的东方长相,即使年近五十,依旧气质温婉。

虞今棠见她气色不错,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

“爸呢?”

许容琴指了指外面的花园,“喏,和方雁一起在楼下晒太阳呢。”

虞今棠转头看去,虞霖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方雁正在给他捏肩,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说有笑。

许容琴的视线温和地落向窗外,“这孩子,一听说你爸生病了,就立马过来探望。”

“还有钟栩,他昨天也来过了。”

“我们家的事他们方家和钟家也帮了忙,但公司的状况实在无力回天,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虞家一夜没落,有人旁观看戏,有人落井下石,像方钟两家这样诚心帮助他们解决困境的并不多,虞霖山和许容琴都记着他们的好。

“我听说方雁的生日宴在礼拜六,我得在医院守着你爸,他现在还离不开人,你记得把我们那两份礼物也给方雁捎上。”

承了人情,这下是不得不去了。

虞今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走吧,我们也去晒晒太阳。”

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正好,花香弥散在空气里,冲淡了病房里带出来的药味儿。

方雁一见到虞今棠就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

“今棠今棠!好久不见。”

“嗯,一周没见,晒黑了。”

虞今棠在长椅上坐下,张口就提人家的伤心事。

方雁立马哭诉,“澳城的阳光太毒了,我就是出去玩了几天,直接给我晒黑两个度,呜呜呜……”

“还有啊,你都不知道,澳城的烤肉真的好好吃,下次我一定要带你和钟栩去尝尝。”

方雁留着学生头,长了一张娃娃脸,性格也有点像小孩,遇到一点新鲜的事就想分享给所有人。

直到护士把虞霖山喊回去打针,她才消停。

方雁吸溜着刚才强迫虞今棠给她点的奶茶,坐在长椅上晃了晃腿。

“对了,秦司越最近回国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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