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叹气:
“你奔波至今,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旁人抢不走的?”
“你懂什么?!”沈青岚的面容瞬间扭曲。“少在这里给我说教!你生来就什么都有,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它不重要!我可还什么都没有享受过!现在得到的每一样,都是我该得的!”
“是吗。”
黎昭妍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那你便好好享受吧。”
沈青岚僵在原地。她预想中的一切,黎昭妍的失态、哪怕是一丝惊讶,都没有看到。
刚膨胀起来的快意瞬间像是被戳破,无声瘪了下去。
云舟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沈青岚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寒栖峰,想起了她那名义上的师父,洛尘。
当初,她为了拜入洛尘门下,不惜扮成顾兮瑶的模样。
她倒想去瞧瞧,那位曾经眼高于顶的师父,如今会是什么表情。
“掉头,去寒栖峰。”
抵达时,峰内一片冷清,比记忆中更显荒芜。然而令她讶异的是,本该瘫痪在榻的洛尘,此刻竟然在校练场上缓步行走。
虽然面色苍白,但他周身已有微弱的灵力流转,显然正在调息恢复。
沈青岚示意云舟下降,正好停在洛尘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慢悠悠步下云舟,裙裾拂过荒草,她皱眉,却仍端出一副衣锦还乡的从容,“师父,没想到您恢复得这样好。”
洛尘停下动作,目光扫过她华丽的衣裳。
他讥诮道,“看为师还能站起来,你很失望?”
沈青岚立刻换上一副假面,“师父说笑了。徒儿心里始终记挂您,即便如今在真人身边侍奉,也只认您一位师父。”
洛尘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不必,我可不敢高攀你这样的徒弟。”
沈青岚被他鄙弃的态度刺中,心头火起。
旁人也就罢了,这个最重排场、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快步拦在他面前:“师父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难道我凭自己挣来的前程,就这般不齿?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该永远卑贱,才合你的心意?”
洛尘停下,回头冷冷瞥她:“从第一次见你,我便知道你有野心。你除了这张脸,其他的与兮瑶毫无相似。她虽然冷傲,却从不屑于这种手段。”
沈青岚也摊开了话,语气尖锐:“自然,如果不是这张脸,当年您也不会收我。”
“我收你,是因为你够蠢。”洛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诡谲的叹息,“我见不得顶着这张脸的人,在外头吃相难看。莫千钧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你选这条路,是在找死。”
“找死?”沈青岚抬手,腕上宝镯华光流转,映得她面容有一瞬的扭曲,“师父!锦衣玉食,灵宝加身!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据我所知,您从前也未必多么清高?如今独自躺在这荒山野岭,倒是端起架子来了?还是说,您为了最后的颜面,非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语气一转,刻意放软,“您若坦诚些,念在师徒情分,我未尝不能为您尽孝……”
被如此评价,洛尘的脸微微抽动,“你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连顾兮瑶他都能那般对待,何况你一个赝品?”
他向前一步,枯瘦的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冷:“你不过是他推出来挡流言的幌子。竟毫无自知之明,等顾衡平安回来,你觉得……你还能活几日?”
沈青岚愣住了,“你……胡说什么?”
“我在胡说?”洛尘凝视着她褪去血色的脸,缓缓开口:“青岚,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出一条路,能让你‘永远’保住这份富贵,不必仰人鼻息的路。”
“只看,你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