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探查詹楚楚失踪的事吧?”连猩淡淡道,“我又不是外人,为什么要瞒着我?”
顾衡看向他,心知甩不掉他,但时间紧迫,只能简要说明计划。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一起。”连猩道,“毕竟在外,我们代表的可是同一个宗门。”
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众人虽心有不满,却只能默认他的加入。
按照那灵侍提供的地点,一行人悄悄潜伏起来。等了片刻,果然见一道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围墙外,在暗影中观望。
那人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见久无人回应,便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悄然离开。
“跟上去。”顾衡低声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却发现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动突然变得迅速起来。他们紧追不舍,一路追到郊外的荒山野岭,最终还是失去了目标。
几人面面相觑,正要撤离,忽然脚下的山石传来沉闷的响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苏醒。
紧接着,几名黑衣人抬着沉重的箱笼,从一处隐蔽的山道中鱼贯而出。他们步履沉稳,手中火把照亮了周围,显然此地隐藏着某个被严密遮掩的据点。
“小心!”顾衡察觉到不对,低声警告。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些黑影身法诡异,出手如雷,内力深厚——竟然全是妖修。
战斗瞬间爆发。
敌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黎昭妍独自应敌,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体内的妖丹运转不畅。几招交手下来,她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气息渐趋紊乱。
攻势密集,她体内灵力开始乱窜,喉间泛起腥甜,已是强弩之末。
连退几步后,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朝她掠来。
连猩身形疾掠,寒光撕裂夜空,将最近的几个敌人震退;顾衡紧随而至,剑势凌厉,护住了黎昭妍的右侧。
“到我身后。”
“快过来!”
两人的背影同时挡在她身前,护卫之意昭然若揭。
黎昭妍眼底闪过一瞬犹疑。短短一息间,她咬紧牙关,脚步一移,径直朝顾衡身后掠去。
剑光映照下,她的身影紧贴着顾衡的背影。
另一侧,连猩的手指僵在半空。
又是这样。
眼底的竖瞳骤然收紧,周身杀意如寒霜般弥漫开来,他手中的攻势陡然狠辣。
“敌人太多,先撤退!”顾衡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带着黎昭妍后退。
就在这时,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侧方传来。顾衡转头望去,只见沈青岚已然负伤,正踉跄着退出战圈,地上留下斑斑血迹。而敌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局势愈发危急。
“走!”
三人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山林外疾奔而去。
然而跑了一段路程后,顾衡忽然发现沈青岚脱离了队伍,独自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们先走,我去接应她!”顾衡朝黎昭妍和连猩匆忙交代一声,便转身朝沈青岚追了过去。
黎昭妍与连猩并肩走着。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树叶摩挲的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连猩默默地走在她身旁。
“殿下,刚才为什么不来我这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夜色下的水流。
黎昭妍脚步微顿,含糊道:“看你一个人能应付,我怕会给你添麻烦。”
连猩闻言,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里格外突兀,带着几分讥讽。
黎昭妍没再理会他,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其实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她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没有去计算谁更强,也没有考虑什么好感度,更非出于对顾衡有多深的信任。
更多的是一种本能。
她下意识地逃避着连猩,逃避着他带来的危险信息和混乱。相比之下,顾衡给她的是可以预料的“安全感”,也是她能够理解的“正常”。
尽管这原因听起来毫无道理,但在生死关头,人往往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
回到落脚点时,天色已接近黎明。
之前战斗中那股不正常的灵力波动再次袭来,她感到丹田处一阵刺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刚一躺下,困倦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昭妍在昏沉中感到一股熟悉的妖气弥漫开来。那气息阴冷而危险,让她本能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如千钧。
丹毒发作了。
她意识模糊,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身体。
“殿下,你为何总是不听我的话呢?”
夜色蒙蒙,人身蛇尾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榻上,将昏迷中的少女紧紧抱在怀里。他粗长的蛇尾将她层层缠住,仿佛要将她勒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连猩偏过头,注视着少女紧蹙的眉心,缓缓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语气柔软得像是情人的絮语:
“你用着我的妖丹,却在众人面前大言不惭,讲什么众生平等,嗯?”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忽地一捏,“虚伪、愚蠢……还没良心。”
他想起她方才的选择,胸口的怒火再次燃起。
他的另一只手,掌心上移,覆上她的腹部,幽绿微光随之浮现。
“快到七成了。”他探查妖丹,声音仿佛淬了冰,“你演得真好。说不定,真能让他为你死心塌地。”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蛇尾陡然一紧,引来一声闷哼。
“疼了?”他低低道,“这点痛,连我所受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想起这两日她对自己的冷淡,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的选择,嫉妒撕咬着他的理智。
“殿下还和我置气。”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殷红的唇,“这张嘴,就不能说几句让我喜欢听的话?”
他盯着她的唇瓣,瞳孔轻颤,浮现出几分痴迷与执拗。如果她愿意对他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她偏偏要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他越靠越近,嘴角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若肯哄我,把我哄高兴了,我兴许就放过你了。”
“放你和那个顾衡长长久久,如何?”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他嗤笑一声,语气骤然一沉:
“你想得美。”
蛇尾再度收紧,尾尖如毒蛇般悄然上探,缠住她微动的手指,细细摩挲她的指骨,寸寸收拢。
他低头靠近,鼻息灼热地拂过她颈侧,声音低沉沙哑:“殿下,你今日受了伤,又被丹毒反噬……只靠手臂注入,怕是来不及。”
他语气认真,仿佛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下一瞬,猩红的舌尖探出,缓缓舐过雪白的脖颈,“这里,更快。”
尖细的毒牙探出,试探着角度,呢喃道:“我知殿下怕疼,这次……我会轻一点。”
帐幔微晃,烛火摇曳。
粗长的蛇影,层层缠绕、盘旋如炼狱,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