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相当于高等AI，不能指望他们的思维能力和真正的研究员一样，所以卓昱略过了整理实验数据的步骤，打算直接去现场查看仪器的显示结果。

就在卓昱准备和随行技术员一同跟随投影离开时，当中突然有人开口道：“结果出来了，但还需要比对实验样本的各项数值。”

这句话当然是陆今谪说的，只不过他混在几个人当中，卓昱他们只听到了声音，却找不到具体出处，卓昱也不会关心这个细节，他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身边的技术人员。

实验样本就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实验室中，样本数值随时会出现变动，也很快会到关键节点，这种时候，有人留在这里看着更合适。

前提是，那个“投影”所说的话的确属实。

陆今谪说出的话在其他投影的判定中，就是用户之间的普通聊天，不在他们的程序设定范畴内，也不可能在其专业性上提出质疑，陆今谪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况且他的话确有道理，乍一听挑不出错处，最多值得产生怀疑的地方，就是为什么两件事没有一次性说完，但这种时候，一般人不太会在这个方面深想。

那技术员果然说：“要不我留在这看着样本？”

技术员的作用就是保障幻溯正常运行，手上拿着破解幻溯的最后一道保险锁“钥匙”，除非发生意外，平常时候除了基本的操作指导，一般时候用处不大。

出于实验的保密性考虑，以及一个幻溯中容纳过多人数会不太稳定，否则卓昱也不会让他那群保镖和网络安保在外头候着了。

卓昱于是点点头，跟着一行人往外走，陆今谪混在其中，路过办公室时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刚才躲的位置是门外的视野盲区。

陆今谪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走时情急没来得及嘱咐几句，希望楚徊能领会他的用意。

几人通过走廊去到了另一间实验室，卓昱出声让剩下的人离开，自己留在了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是个大型的模拟温室，外侧的仪器上跳动着实时参数，卓昱拿出便携显示屏，比对着上面的一行行数据。

检测仪器运作发出声响，能将其他细微动静轻易掩盖，专注实验数据结果的卓昱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所觉，直到身后的刻意收敛的脚步声离自己很近了，他还低着头，问：“不是让你们离开了吗？”

刚才他亲眼看着余下的人走出实验室，话才问出口，他自己都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正要回头，身后的人比他还快，直接从后面用东西捂住了他的口鼻。

是浸了□□液体的口罩，陆今谪一手紧紧捂住他，另一只手用力钳住他的胳膊防止其挣扎，卓昱死死抓住捂住自己的那只手，费劲扭头想要去看是谁。

两个都是成年男性，在幻溯的环境里，力量差距不会大，但陆今谪占据了出其不意的优势。

卓昱没被控制的那只手一时没掰动陆今谪，当即伸向自己的头上太阳穴的位置，陆今谪知道那是用来强制退出幻溯的，急忙换手去阻止。

位置一变，卓昱就在这时看见陆今谪的侧脸，其实他的脸早被口罩和护目镜遮了个严实，所以卓昱只能透过阻隔的镜面勉强看到他的眼睛。

卓昱却不知像是看到什么般，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陆今谪一脚猛然踹向他的膝盖，卓昱身形不稳，想退出的手也早被陆今谪强硬拽下。

卓昱怎么说也有一层身份是混帮派的，放平日身手不会差，只怪那口罩上的□□，哪怕警觉的他有在尽量闭气，仍旧不可避免地吸入不少，能使出的力气越来越小。

“用幻溯模拟超现实环境，最后却栽在了自己设置的超现实上，还真是讽刺。”

陆今谪声音冷淡，终于松开了力道，扔掉揉成一团的口罩，将手从用于隔绝药品的外衣布料下收回来，退后一步，漠然看着失去意识的卓昱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为了实验，将一切客观环境条件包括感官贴近现实，何至于被一点迷药放倒。

他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不远处用于实验的温室和仪器。

“偷来的东西，总有一日要还出去的。”

陆今谪原路返回之前的实验室，在隔离玻璃门前停下了脚步，他远远看见和卓昱一起的技术员倒在了地面上，室内再无其他人。

“别进去。”

陆今谪闻声转头，见到从另一端走过来的楚徊，看样子等候已久。

实验室里躺着的那位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谁的手笔，虽然陆今谪走前给了点暗示，但楚徊能在这么快时间内把人解决，也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做的？”陆今谪看向里头的人。

一被问起来，楚徊反倒有些难为情，犹豫地开口：“把□□倒进实验室的排风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