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条沙发上,周遭是陌生的室内,陆今谪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听到楚徊起身的动静,转头看向他,“醒了?”
楚徊醒来后的面色有点难看,默默望着他不说话,陆今谪只当他是力气透支后身体不济,说:“这是比武场的员工休息室,暂时安全。”
“追我的人呢?”楚徊问。
陆今谪:“过程有点复杂,总之他们离开了。”
“怎样的复杂,”楚徊冷冷道,“你黑入我脑机的复杂吗?”
陆今谪这才认真去看楚徊,见到他那副神情,猜到楚徊对失控后发生的事还有记忆,干脆地承认:“算是其中一点。”
楚徊脸色更沉,语气几近质问:“你凭什么擅自黑入?”
陆今谪回问道:“你当时失控了,我不帮你控制住,难道等事情闹大被人发现,让赛方来抓我们?”
楚徊并不买账,加重语气:“发你讯息你不回,之前我一个人面对那些人时你不来,到事态控制不住的时候,你就出现了,这时机可真凑巧。”
陆今谪避开了楚徊言语里不加掩饰的怀疑,转口道:“你敌意这么大干嘛,我帮助你稳定后,又没做其他的,讲得像我趁人之危一样。”
楚徊觑了他一眼,“谁知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第一次黑入的结果,”说到此处,楚徊的脸色更低沉了,陆今谪见状提快了语速,“强行入侵脑机深处,会遭到你的强烈排异,我找死才那么做,就是这次通过精神干预成功稳定你的状态,也在我意料之外。”
因为有过神经接线和共用系统连接的经历,他原本只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会那么顺利。
楚徊冷着脸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之前用脑机和我的接线相连,导致我的身体在生理上接纳了你的存在,哪里会这样。”
陆今谪眉梢一挑,原本被楚徊质问心里还有一丝不爽,也突然烟消云散了,他悠悠道:“原来是这样?”
楚徊扫了他一眼,心里琢磨出点不对劲,陆今谪精通于此,怎么可能不清楚,刚才的话八成是故意的,楚徊没被他绕进去,说:“你这样趁虚而入,和你之前的行径有什么区别?”
陆今谪算是知道了,话说到此处,楚徊其实能意识到他无法真正入侵脑机,还这样紧咬着不放,为什么?
“算起来我们都共历过几次险境了,你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信任吗?”陆今谪说。
楚徊盯着他,明显想要反驳,张了张口,又别过头不说话了。
放在之前,楚徊必然要回怼上一句,现在这种反应,陆今谪似有所悟,搞了半天,难道他只是因为别扭?
察觉此事的陆今谪于是更随意了,顺势故意道:“你人还是我搬回来的呢,我都没抱怨,你上来就兴师问罪。”
楚徊一顿,当即扭头看向他,“搬?怎么搬?”
陆今谪伸出两只手,一高一低在半空比划了个动作,“这样?”
楚徊表情微变,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这样把我抱回来的?!”
陆今谪联想了下当时的画面,默认了他改变的动词,“算是吧。”
楚徊突然不出声了,如同被按停了某种开关,神色僵硬,看上去受到了很大冲击。
陆今谪原本就不在意这些,说出来只是因为楚徊一直抓着不放,想转移注意力顺便找回点场子,没想到楚徊脸皮那么薄,突然起了逗弄心思,说:“你当时毫无预兆就摔我怀里了,算账记仇挺清楚,这你怎么没印象啊?”
楚徊重新跌坐回了沙发上,捂着脑袋垂头对着地面,已经连看都不愿去看他了。
所幸这样的窘迫局面没维持太久,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小姚走进来看见坐起身的楚徊,还有点意外:“两小时就醒了,恢复这么快?”
楚徊终于把埋着的头抬了起来,他认出了小姚,“你是江口那个…”
要说小姚对楚徊完全不心虚是假的,她还在犹豫该说些什么,陆今谪则在一旁提醒道:“我们被那些内城人找到这里,可都拜她所赐,他们的地下城通行证也是她帮忙造假的。”
小姚啧了声,瞪了陆今谪一眼,“不是说翻篇了吗?”
“那要问他,”陆今谪耸耸肩,朝楚徊一抬下巴,淡声道,“我们楚少爷可是很记仇的。”
说完最后的话还不够,陆今谪又添上一句:“深有体会。”
陆今谪轻描淡写的揶揄更将楚徊堵得半句话说不出,他收回视线,谁也没看,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又找了个人合作?”
楚徊没看人,陆今谪却一直在瞧着楚徊,觉得他这种少有的反应很有意思,“一点信息交换,互帮互助而已。”
小姚没剩多少耐心,急迫道:“他醒了,现在能给我想要的情报了吧?”
陆今谪却说:“我需要更安全的地方,先带我们出去。”
小姚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语调急转直下:“姓陆的,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江口老大的消息我告诉你了,你派了人去查证,很快就会有结果,”陆今谪说,“你当时在现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沃特监测员黑入系统时被我拦截,但比赛结束后他就一直试图网络攻击并反追踪我的位置,这里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