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后进来的四个人一围而上,作势要捉拿楚徊,卢蒙在一旁看着,刚才和沃特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也在场,他能看出楚徊已到强弩之末,而现在没了机甲的护持,楚徊本该不会再剩下多少战斗能力。
但他旁观着楚徊一人和四名训练有素的部队成员周旋,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却没有落于劣势的迹象,与之相反,那个他印象中理应对战斗技巧一无所知的人,不仅能轻松应对几人围攻,甚至表现得过于游刃有余。
起初看他在赛场上的表现,还当是有机甲和先天过人精神力的加持,在这种小地方赢得几场游戏似的比赛,不足为奇,如今看来,似乎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半年前楚董小儿子楚呈铎无故失踪后,老板先后派了几批人秘密来到外城搜寻,卢蒙是负责E区这片的领队,所以会在接收到发射信号后及时赶来。
E区处于外城最边缘,在此之前,他看过负责其他区的同僚上交的报告,有部分人追踪到了楚呈铎的踪迹,但最后都没能成功截住人,有人说,那个楚家小少爷变得和曾经不太一样了。
现在他算是感受到,这诡异的“不一样”体现在哪里了。
卢蒙默默退后了两步,一言不发地从身上摸出一样类似发射器的小型装置,不远处楚徊瞧见了他的小动作,想上前但为时已晚,卢蒙在那东西上一按,而在同一刻,楚徊脑内像被某种重物狠狠锤了一下,他瞬间像被强行按停的器械,脱力地半跪在地上。
脑袋里是撕裂般的疼痛,过剩的精神力在此刻更成了加剧的折磨,身旁四人将自己围住,楚徊用尽了力气才支撑住身体,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卢蒙,“那东西…谁给你的!”
卢蒙就那样静静瞧着他,极尽漠然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他看见楚徊的身体在短暂的震颤后,撑着地面的手青筋爆起,上半身不稳地摇晃了几下,居然又一点点站了起来。
不仅卢蒙,在场的其他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兴许是错觉,卢蒙看到楚徊陡然转变的眼神,那双眼深蓝暗沉,稠浓似酝酿着风暴的海面,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只对上一眼,竟让人心惊。
给他发射器的人没告诉他,会出现这种反应。
终于有人惊恐地喊道:“这还是人吗!怪物,他是怪物…”
那人的后半句没能说完,就已经被濒临失控的楚徊甩在了地上,痛得缩成一团,发不出声。
卢蒙又退了几步,心里已然开始后悔,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伴随几声闷响和叫唤,其他四个人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现场只剩下他们二人站着,楚徊的视线缓缓上移,定在他身上,卢蒙心头一震,不禁退了几步,楚徊也跨过地面倒下的人,朝他步步紧逼,他急忙道:“楚…楚先生,我们可以谈谈,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没想为难你。”
楚徊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机械性地朝他靠近,如同一具没有思想只会锁定目标的机器。
卢蒙几近感到绝望,直到他听到了来自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他猛然抬眼看向门口处,听到动静的楚徊被打断,也顿住步伐,缓缓扭头看向身后。
陆今谪在两人的注视下朝楚徊走去,楚徊现在的状态无法认人,对于靠近的陆今谪露出敌意,卢蒙在后面紧张地看着,以为陆今谪会沦为和地上几人一样的下场。
陆今谪跟没看见楚徊的异常似的,泰然自若地慢慢走近,他抬起手,手上还套着取回的腕环微型机,黑色的金属外壳随着动作下滑半截,衬着稍白的手臂,缓缓搭上楚徊的后颈。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给足了楚徊时间意识到所发生的情况,也给足了时间放任对方攻击或躲避,但奇怪的是,都没有。
陆今谪整个人挡在楚徊身前,使得楚徊只能与他对视,陆今谪琥珀色眼瞳里闪动着异样的光泽,但他知道楚徊不会看到。
他的手隔着衣料触上楚徊因戒备而紧绷的皮肤,相距楚徊颈处的脑机接口不过毫厘,最后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
不能太过,不然待会人醒来该生气了。
“嘘,没事了。”他贴近在楚徊身侧,声音低沉似耳语,语调亲昵似情人。
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说话语气,都带着不该有的亲近熟稔,如果楚徊处于清醒状态,这举动无疑太过放肆和越界,但对于现在的楚徊而言,他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楚徊居然真的平息了下来,身体一点点放松,眼中不正常的血气也褪去了一些,如同失控后得到安抚的兽类,停止了攻击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