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退场后的位置在比武场深处,只怕更难脱身,陆今谪想了想,给他发了条讯息,果断放弃出口,融进人流悄悄前往了参赛者的区域。
楚徊一出赛场,就意外撞见有大批武装人员朝这边赶来,他换了个方向躲在角落避开他们,顺道将从赛方借来的机甲留在候场厅后,趁着四下无人,乘坐电梯回到了观赛层。
一上去正好又碰见了一队巡逻的人,以防万一,楚徊还是谨慎地绕了道,虽说比赛时没有露出面容,但那只是对于观众而言,所有身份信息早在报名时就录入,赛方如果真想抓他,怎么会找不到。
这么看来,也许一早就暴露真容的陆今谪处境会更危险。
楚徊为了躲开那些工作人员,从偏门跑进了一片户外区域,是一块空旷的荒地,长满了杂草,空地上还残留着扔过的垃圾和烟头,都积了厚灰,看样子是未规划利用的区域,平常很少人过来。
这里连通的只有刚才的偏门入口,没有其他出路,远处高墙之上还围着通电铁网,显然也无法从这里出去。
楚徊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打算,他望着远处的围墙,忽然开口:“这里是死路,你还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出来吧。”
悄悄跟踪却不现身,而且只有一个人,当然不会是赛方的人。
四下俱寂,阵阵凉风刮过,微尘扑面,只有吹动荒草的轻微响动,仿佛刚才仅仅是楚徊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楚徊头也没回,自顾自地低叹道:“你是第六批来外城抓我的人。”
他这句话说完,又间隔了好一会,身后终于传来一阵踩动草地的窸窣声,楚徊转过身,看到一名青年男子缓缓从门后走出来。
楚徊没有问对方怎么追到地下城的,只说:“我知道你,第三分队队长卢蒙。”
和在港口那次不同,进比武场需要安检,无法携带武器,被称作卢蒙的人不惊讶于楚徊怎么能发现自己,开门见山道:“董事长希望你回去。”
楚徊语气冷淡:“他想我活着被带回去,还是不限方式?”
卢蒙答:“条件允许,董事长当然希望你活着回去。”
楚徊说:“知道他为什么抓我吗?”
卢蒙身板挺得很直,是长期待在军队的表现,他脸上没有情绪波动,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我只负责服从命令。”
卢蒙话音刚落,从门后又涌进来四个人,呈包围的姿态堵在门口,他们穿着不引人注目的便装,但通过气质不难判断,都是部队出身的人。
楚徊静静望着来势汹汹的几人,眼睫微垂,脸上情绪淡淡的,像是无数次见过这种场面,只有眼底漏出星点波澜,和路过野草的风一样,萧疏荒凉。
楼上有一扇小窗正对着那片区域,可以将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因为处于安全通道,平日几乎没有人经过,但此时此刻,窗边正站着一个年轻女性。
“果然是你。”
那人闻声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小姚的手立即按在了腰侧挂着的匕首柄上,赛场限制枪械,只能带这种武器进来,陆今谪搁着几米远,看到她的动作,无动于衷地走上前,还转头看了眼窗外。
“你记恨我可以理解,楚徊和你无冤无仇,出卖他干嘛?”
小姚眼神微闪,警惕地握紧匕首,语气生硬:“我针对的只有你,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陆今谪心想,照之前在江口组织的情形,这人以为是他把楚徊掳走了也正常。
“那你现在是哪边的?”陆今谪搭在窗边,垂眼看着楼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江口还是公司?”
“他们内城人的事,我不掺和了。”小姚瞅着他,只觉得奇怪,明明这人前不久还和楚徊敌对,如今又凑到一起,但楚徊现在就在下面被人围攻,他就不急不忙地在这旁观,好像也丝毫不关心。
“你来这里还有别的目的吧,”陆今谪平静的话语让小姚眉头一皱,不等对方有所表示,他又说,“要不打个商量,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江口前老大的消息。”
最后一句话果然让小姚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她急促地问:“他还活着?”
江口阿森造反的那场械斗,包括小姚在内,部分前老大的人侥幸逃了出去,最后前老大落在阿森手上不知结果,很多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了。
“先帮我个忙吧。”陆今谪看了眼终端,界面还停留在楚徊刚发给自己的通讯,上面写着: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