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床房。”陆今谪一句没有情绪起伏的话彻底掐断了前台的激情发挥。
“啊?”前台明显卡壳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及其生僻的名词,连带着面部表情也呆滞了一瞬,“您说双床房?”
“没有吗?”陆今谪问。
“啊,有的有的,”前台得到确认,就像短暂卡顿后正常运行的机器,迅速恢复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态度,“这边支付信用点,录入您的虹膜就可以入住了。”
陆今谪办完一系列手续后,转头看了全程神色不自然的楚徊一眼,“走吧。”
*
E区某处警署内,一位中年男子姿态懒散地坐在办公桌前,撩起一点眼皮睨着对面的不速之客,对外的门大开着,能一览无余地看见大厅和警署门口驻守的人。
警署内其他几名穿着便装的人员严阵以待地堵在门口,不让外面那些装配着武器的部队踏进来一步,外面的人也一时按兵不动,所有人都在等候着里面两个人商谈的情况。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中年男子率先开了口:“你们的人一来就把港口端了,我们还没追究,你们倒好,先找上门了?”
对面的青年纠正道:“港口没有伤亡。”
“如果没出现断电,有没有伤亡还说不准呢,”中年男子嗤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你们部队精英无数,来我们这小小警署有何贵干?”
青年说明来意:“我们要找的人逃离了港口,追踪显示他最后出现在地下城,我们的人无法进入,希望你们配合,行个方便。”
青年人说完,就听到身后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他转头看向门外,对上了几道算不上友好的视线。
他回过头时,看见坐在对面的署长也轻蔑地笑了一声,就听他语锋带刺:“要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在内城待久了,把脑子都泡坏了。”
青年没料到他说话这么难听,顿时脸色一变,厉声道:“你!”
“且不说你们这么多人,在港口折腾半天连个人都抓不到有多废物,还能腆着脸找上警署,”署长说话丝毫不留情面,“你们内城要找人,关我们屁事。”
青年面沉如水,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其他旁观者开始叫喊。
“就是,你们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吗?”
“让我们听你们内城狗的命令,笑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面很快变得难以控制,警署内放肆激动的谩骂声此起彼伏,门口公司的部队人员举起了武器,里面的人也拔出了枪械。
青年在杂乱的喧嚣声中漠声开口:“你们这是不想配合了?”
署长在气势上不落下风,轻慢道:“怎么,要不你们派人把这里也端了?公司势大,我们是比不上,但做掉你们这几十只非法闯入的耗子,还是绰绰有余。”
青年冷着脸扫了眼身后的状况,屋内其他人的表情看上去也都像不好惹的,看样子就算两败俱伤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那样的眼神气质瞧着不像警员,更像是凶神恶煞的土匪。
不愧是外城地界的,都是一路货色,清一色亡命之徒的凶相,在此地和他们这些地头蛇交火,只会得不偿失。
青年面色不惊,只说:“但愿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们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署长意味深长道:“那就希望你们的命够长了。”
在青年离开办公室走向门口时,还能听到身侧其他人放大又飘远在背后的辱骂声。
“滚回去!滚回你们的内城!”
“E区不欢迎内城狗!”
走至门外时,青年拍了下部队领头男子的肩膀,“走吧。”
部队人员的武器还没放下,里面满怀敌意的众人也同样,男子看着署内气焰嚣张出言不逊的那些人,面有不忿,“队长,这……”
青年低声道:“此地不比城内,别把事情闹大。”
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命令收队,带着部队跟随青年离开警署大门,外面街道上早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敌意和厌恶,只不过碍于部队手上的枪不敢上前,只在一旁远远看着。
公司一行人在一众危险目光的注视下穿行过嘈杂的街道,路边有人冷不丁“喂”了一声,青年往旁边看了一眼。
说话者站得比其他人都近,是个长马尾女生,脸上口罩遮住了半边面容,一身黑色铆钉皮衣上似乎还有未擦净的血渍,如果有江口组织的人在场,也许能认出她是谁。
女生声音透着一点略带疲态的沙哑,“你想找的人,我知道他被谁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