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谪带着楚徊找到了对应房间,房门需要扫描认证过的虹膜才能进入,保险起见,陆今谪在还在房门多上了一道物理锁。
他粗略扫了眼房间布局,所幸双床房的装修设计还比较正常,没有前台口中的浪漫或激情等风格。
街道外的彩色霓虹灯光从房间窗户泄进来,楼层不高,隔音功能也稀烂,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
陆今谪上前一拉窗帘,遮住了紧密闭合的窗,回头看向楚徊,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来切断追踪。”
楚徊站在进门的位置,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先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陆今谪知道楚徊提防着自己,为表诚意,主动提议:“你排斥脑机接入,神经接线怎么样?”
楚徊微抿唇,紧绷着脸色,看上去不是很情愿。
陆今谪说:“我知道你昨天在江口组织用过神经接线,上次可以,这次不行?”
“这不一样,”楚徊神色未有松动,看向陆今谪的眼神略有深意,“上次是授权,这次是侵入干预,而且……”
那样毫无遮掩的眼神,相当于把余下的未尽之言都挑明了,陆今谪当然看出来,眉梢轻扬,“看来相比江口组织,你对我的信任度不高啊。”
知道自己和德温有勾结,加上前面那么一折腾,楚徊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大概从起初少量的正值直接跌到负值了。
过去这么久,楚徊稍微冷静了点,说话虽没有开始那么夹枪带棒,但也难掩锋芒,“我还以为在这方面,你对自己有比较清晰的认知。 ”
陆今谪忽略掉楚徊话里似有若无的嘲意,跟着点了点头,“不信我还跟我跑路,不怕我把你卖了?”
“说得像你没卖过一样。”楚徊淡声回怼了句。
“我觉得你应该捋清楚一点,要说德温泄露你住处信息,那叫卖你,”陆今谪辩解道,“而我在合作层面上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只是在刚才那事上正好立场冲突,你早就被盯上了,就算我不动你,也会有其他人。”
“德温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楚徊对陆今谪的辩驳无动于衷,“一丘之貉。”
才经历了前不久撕破脸后的针锋相对,现在对于这点不痛不痒的语言冲突,陆今谪连气都省得生了,反而有些啼笑皆非,“你现在讲话是毫无顾忌,演都不演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楚徊不客气地说,“你不用在这同我虚与委蛇,直入主题吧。”
刚才的场面话讲得好听,说白了,不就是因为发现他和公司不是一条心,想另找突破口,旁的都是托词。
陆今谪不在意楚徊怎么想,见状也懒得浪费时间反驳,直接道:“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法,就把你的神经接线交给我。”
“你前面说得对,一般实体机侵入你的精神网络确实很难,这是硬件问题,”在楚徊的注视下,他偏过头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所以我只能用我的插口尝试接入,这种方式,能让你放心一点吗?”
楚徊始终纹丝不动的表情骤然出现一丝裂痕,他皱了下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今谪面不改色:“知道,这是我能想到成功率最高的办法,就是需要你精神网络的接纳,还有我这边高强度的防火墙,确保不会被你误伤。”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动手脚,你精神力强大,又连接着我的脑机中枢,如果我想进行权限外的入侵行为,只会两败俱伤。”
陆今谪的话说得轻巧,楚徊听得脸色愈发凝重,“我知道你技术高,但脑机接入非同小可,你作为黑客更该清楚其中利害,要是到时候你的脑机和那个实体机一样炸了,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我心里有数,”陆今谪若无其事地说,“是我强行入侵你的脑机在先,权当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冲楚徊招了招手,“来吧,抓紧时间,反正失败了吃亏的也是我。”
要说楚徊之前还自以为清楚陆今谪的意图,现在又开始动摇了,他将信将疑地走近陆今谪,抽出了腕内侧的神经接线递给他,“你究竟图什么?”
陆今谪接过神经接线,果真将它插在了自己后颈的接口上,“想了解你这个人,字面意思。”
完全接入的瞬间,楚徊感觉有股电流从体内流窜而过,酥麻烧灼,没有之前被入侵脑机那么大的刺激性,但也胜过了上次仅是授权连接的强度。
他的手掌下意识握紧成拳,强行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的反抗和攻击冲动,垂眼瞧着陆今谪,为分散注意力般继续问道:“就为这个?”
“放松,”陆今谪提醒了声,他在连线后就闭上了眼,声音分外轻缓,“你不是有想法吗,不妨多猜猜。”
楚徊盯着闭眼的陆今谪,那人细密的眼睫微微下垂,静静地坐在那里,房间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竟将那张平日锋芒毕露的面容意外衬得有些柔和。
大概率是接线的缘故,本就是身上最敏感隐私的部件之一,这种两个人通过脑机接口和神经接线直接相连的情况并不多见,除了接通瞬间的短暂排异,在完全接纳相融后,对于相连的对象,也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依赖和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