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谪一言不发地开了车锁,直到楚徊也开门坐上车后,他才平淡地开口:“再说吧。”
楚徊扭头看向他,敏锐察觉出陆今谪态度的细微变化,明明几分钟前,笑着开玩笑的人还是他,这全无征兆的转变,是因为刚才的谈话?
回去路上,楚徊没有再提关于灰钥簿的事,陆今谪先将他送回了旅馆,临下车前两人添加了通讯,陆今谪在楚徊下车后直接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排肆意的车尾气。
两人不过初识,没有多余的告别话语,楚徊目视着那辆车的轮廓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离去,所朝方向却不是近在咫尺的旅馆门口。
*
西城区的红荆棘酒吧,是业内人士达成共识的公共安全屋,无论什么出处来路的人,到了这里,就只能坐下谈生意,严禁打架斗殴。
所有人都遵守这一规定,倒不是因为多自觉,而是忌惮这个酒吧背后真正的老板,曾经也有胆子大的人坏了规矩,下场并不好看。
此地让暴力犯罪分子望而却步,却吸引大多数生意人频频光顾。
一般情况下,这种场合适合生意来往的推杯换盏,至于单纯的喝酒闲聊消遣,就没人愿意来了,原因无他,人多眼杂,束手束脚,但总有人是例外。
“老样子,甜苦艾酒加柠檬片。”陆今谪坐在高脚卡座上,对吧台后擦杯子的酒保说。
“懂,三块冰,”酒保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他语气熟稔,转向陆今谪旁边一头鲜艳红毛的年轻人,“小贺呢,还是金盏日出?”
“对,”贺莱点头,等酒保离开后,忍不住出声,“陆今谪,不是我说你,你非要每次都点那种几百年前流行的酒吗?”
“你管我,”陆今谪对好友的抱怨一脸无所谓,同等反击,“我都没嫌弃你那非主流的头发。”
贺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我只是质疑你的品味,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陆今谪一摊手,无辜道:“哪有,我也只是质疑你的品味。”
贺莱一噎,干脆闭嘴。
刚才的酒保送来了酒,陆今谪接过酒杯,随口问他:“熠哥今天没来?”
那酒保答:“老板白天没来,晚点应该会来看一眼。”
“他来了帮我捎句话,”陆今谪凑近他,压低了点声音,“青瓦帮的运货行踪到手了,晚点发给他,但青瓦帮一直紧咬着不放,让他处理一下。”
酒保听完点头答应,他也算知情人,所以多看了陆今谪一眼,感叹了声:“可以啊,不愧是你,这么快就得手了。”
“你们抓紧点吧,都进黑市了,能不能追回来还够呛,”陆今谪说,“没别的事,你忙去吧。”
酒保应了声,去了其他地方,贺莱在一旁好奇地问:“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和那家伙一起行动了?”
“目标一致,正好试试他,”陆今谪抿了一口酒,“结果发现他的实战经验为零,临场应变也一般,根本指望不上。”
“你不想想他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贺莱说,“八成从小养尊处优,哪见过什么真枪实弹。”
“他的心思倒不浅,”陆今谪注视着玻璃杯里半透明的酒液,“等完全适应这里后会成什么样,还真说不准。”
贺莱对陆今谪会给出这样的评价略感惊奇,“说起他,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和你的一位老熟人有关。”
陆今谪看向他,“什么?”
贺莱:“七街区那片的江口组织,你知道的,做的军火生意,一直在追查截胡过他们生意的家伙,像那样的都是行踪隐秘,正常情况下,哪查得到是谁。”
“但就在不久前,不知道谁偷偷泄的密,居然让那些人查到了,你猜查出的是谁?”
陆今谪:“谁?”
贺莱:“德温啊,就是他,因此这几天被江口组织纠缠上,不敢露面,藏起来避风头了。”
陆今谪微微挑眉,他这几天都在忙青瓦帮的事,没怎么关注外界,怪不得德温之前还一直给他留言,这段时间却没了动静。
“不少人说他是被仇家报复了,但德温平日行事谨慎,怎么会让这么大个把柄落在仇家手上,”贺莱说,“你那么一说倒提醒我了。”
他战术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八卦,声音放缓:“你说这件事,该不会是你口中那位风信子的手笔吧?”
陆今谪抬眸,眼底划过一丝深意,若有所思地复述了遍:“江口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