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放数据的房间是锁死的,内外没人,我们从小走廊绕过去,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破译开门锁,然后拷贝数据,顺利的话原路返回。”
陆今谪自顾自地说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同伴,对楚徊确认道:“没问题吧?”
楚徊听他讲了一大通,艰难否决了脑内一瞬间闪过的质疑念头,这位应该不至于跟他有仇到想拉他一起送死,最后在对面游刃有余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勉强稳住心神,对这个惊骇冒险的计划给出评价:“…没问题。”
楚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陆今谪走出房门的,陆今谪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一路的监控都不用管,他左耳进右耳出,提心吊胆地跟着穿过走廊。
别处的人声从较远方向传来,吵嚷声听上去像是在聚众打麻将,楚徊无余力思考,只觉得自己这趟跟着陆今谪出来简直是疯了。
身边的动静将他从混乱的心绪中抽离,他蓦然抬首,发现陆今谪居然真的破解了门锁,金属质地的门板缓缓滑动,开门的细微声响轻易淹没于空气中,仿佛是与另一侧喧嚣完全隔绝的两个世界。
在楚徊愣神之际,陆今谪敲了下腕环,取下贴在门口的装置就走进房间,同时敛去了义眼轻微闪动的机械冷光。
房间内部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数据存储器,陆今谪径直走向那台机器,腕环一转调出了几个投影的监控实时画面,扔给跟进来的楚徊一副无线耳机,嘱咐道:“有情况叫我。”
画面里是门外和二楼大厅的场景,楚徊慢半拍地点点头,身后金属门悄无声息地重新合上,墙角的摄像头灭着灯,陆今谪不再管他,抓紧时间去处理那台存储器。
不知过去了多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陆今谪没有离开过那台数据存储器,楚徊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监控画面。
自从进来后,楚徊的脸色就没怎么好过,他摘下一只耳机,低低唤了声:“Ron。”
许是声音太小,全神贯注的陆今谪没有听到,是以楚徊稍微提高音量,又急促地喊道:“Ron。”
陆今谪这回听到了,他动作没停,头也没回,“怎么?”
楚徊迅速说道:“他们有人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之前那人发现屋子被动过了。”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陆今谪的手顿了一下,微微皱起眉,身后楚徊似乎因为紧张在小幅度喘着气。
陆今谪并无离开的打算,他凝视着全息屏,沉声道:“数据在传输,还需要时间,你继续盯着,看能撑多久。”
“我在看,”楚徊连忙道,“二楼有人下去了,好像是去汇报情况。”
室内阒然无声,沉闷压抑的气氛如潮水般将两人浸没,宛如紧绷的弦,随时可以崩断。
前后时间不出两分钟,楚徊又说:“有人去监控室检查了。”
陆今谪面色微冷,但没有出声。
楚徊看向他,担忧地急声催促:“Ron。”
陆今谪硬是又等了几秒,终于收回设备取出硬盘,咬牙道:“走!”
两人再也顾不上别的,顺着原路匆忙跑回最初的房间,几乎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外紧随其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混乱中有人喊道:“门锁被打开过!”
接着有人厉声下达命令:“给我搜!”
陆今谪立即跑到窗边,不同来时,楼下围了一圈青瓦帮的人,金属绳早在来时收回,下面那些人还没留意到二楼的他们,但此时想正常回去,显然不可能了。
楚徊也看清了底下状况,他从未见识过这种场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望向身边的陆今谪。
这间房在走廊的深处,外面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那些人的脚步和交谈声清晰可闻,距离逐渐逼近,陆今谪当机立断:“看见那平层屋顶了吗?跳过去。”
二楼的位置不高却也不低,楚徊看向那宽度相隔几米的平台,下方就是持枪戒备的青瓦帮众,脸色有些泛白,“这…”
“想活命,就这一种方法。”陆今谪警惕地盯着身后房门,一只手按在了包里的某样东西上。
此刻陆今谪眼底是未经掩饰的狠意,这感觉陌生又熟悉,楚徊只在第二次碰到他时见过这样的眼神。
危急时刻,楚徊顾不了那么多,心一狠,拉开窗户就跨步跳了出去,陆今谪反应迅速,松开包里的东西,也一起从窗沿跳上平台。
楼下看守的人当然没错过这一引人注目的“跳楼”壮举,立刻有人高声道:“他们跑了!”
耳畔风声呼啸,在空中的失重感只是一瞬间的事,正常落地后,楚徊一条腿重重磕在平台上,捂着膝盖嘶了一声,紧随的陆今谪借势在地上滚了半圈,一把将倒地的楚徊拽起来,喊道:“上车!”
震天动地的子弹声在身后响起,陆今谪拉着楚徊一路狂奔,跳下屋顶没入某片角落的阴影,车门轰然砸上,引擎发动,火烧火燎地冲上主道。